彭 燕
增值稅僅對商品、勞務流轉過程中產生的價值增值部分征稅,稅負輕且不重復征稅,是一種天然的優良稅種。作為最重要的流轉稅種之一,增值稅在保證我國基本財政收入及稅基穩定方面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在我國滬深兩市的上市公司中,有大量的制造業公司及公司集團,增值稅轉型后從很大程度上減輕了這些實業公司的稅收負擔,進而也對這些上市公司的財務核算監管產生了不同程度的積極影響。由于歷史原因和經濟建設初期的需要,長期以來我國一直執行生產型增值稅稅制,在我國經濟建設的初期,國家及相關稅收管理部門為了保證基礎稅基的穩定,不允許制造業上市公司對購入固定資產金額做進項抵扣。而作為以制造業為主的上市公司,其購入固定資產占進項稅額的很大比例,這一部分進項稅額不允許抵扣,給這些上市公司造成額外的經濟負擔,也不利于對這些上市公司的財務核算進行監管。制造業上市公司的利潤空間進一步萎縮,也增加了監管客體財務數據舞弊、造假的風險,不利于對上市公司的財務核算與監管,也不利于我國資本市場的繁榮和穩定。
從2009年1月起,我國新頒布的增值稅條例明確規定,要將目前執行生產型增值稅全面轉變為消費型增值稅。早在20世紀末期,全球絕大多數經濟發達的國家已經開始執行消費型增值稅。隨著我國經濟建設的突飛猛進,我國政府、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及相關經濟學家也逐步意識到消費型增值稅對于制造型企業,尤其是制造型上市公司具有特別重要的現實意義,促進了這些上市公司經營模式的改革、納稅體制的變革,并且最終可以達到降低監管主體的監管成本,降低行業會計信息失真的風險,保護股東、債權人等利益相關者的權益,極大推動了我國資本市場的發展。增值稅具有其他稅種所不可比擬的優勢,環環相扣且不對重復的稅基征稅,全面推進了我國生產型增值稅向消費型增值稅改革,有助于我國實業主體上市公司的發展,也大大降低了對這些上市公司的綜合監管成本。
目前,我國市場經濟建設及經濟體制結構改革都處于發展初期和探索階段,將生產型增值稅征稅范圍及方式逐步轉變為消費型增值稅是一個不斷探索、不斷完善的過程。從2004年開始增值稅轉型在東北地區試點,并逐步推廣到了我國的中、西部地區,在試點的過程中國家財政部、稅務總局等主管部門掌握了大量的實證數據,并總結了試點工作成功的經驗,為后續生產型增值稅全面向消費型增值稅的轉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試點行業選擇了上市公司較多的大型機械制造業、石化、冶金等,并著重研究了增值稅轉型對這些上市公司利潤的影響,及對這些上市公司財務核算體系監管效果的實際影響。增值稅征收方式由生產型向消費型轉變,對于大型制造業及固定資產需求量較多的上市公司影響巨大,因為這些上市公司固定資產所占比重較大,允許這些上市公司對固定資產進項稅額抵扣,顯著地增加了這些上市公司的稅后利潤、降低監管成本,同時也會對這些上市公司的財務核算監管體系的執行提供良好的基礎和保證。在退稅方式的選擇上,為了避免直接轉變帶來過大的消極影響,在具體的轉型和退稅中采取了多步走的策略,即從新增增值稅抵扣,到計算入庫固定資產抵扣,再到給企業全額退稅,逐步控制稅基的減少過程,以保證國家最基本的財政稅收規模不受影響。
增值稅轉型對上市公司的經營管理、利潤分配及財務監管核算體系的結構組成具有一定的影響,為更深入地研究這種影響關系,需要首先研究上市公司財務核算體系的構成,并在此基礎上探究增值稅轉型與我國上市公司財務監管體系之間的相關性。
增值稅轉型從政策和制度層面減輕了制造業上市公司過多的稅收負擔,對我國制造業的生存和發展產生了巨大的變革性影響。我國上市公司中有相當大一部分是制造行業公司或集團公司,增值稅征收方式由傳統的生產型增值稅逐步進行優化和改變,并將多扣除的稅款予以退回,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制造型上市公司的稅收負擔。由于行業特點所致,我國以實業為主營業務的上市公司產品價格透明、產品附加值低,因此行業綜合利潤率也較低,而上市公司面臨著業績增長的硬性要求,在這種矛盾的條件下,制造業上市公司的管理層可能會為了滿足業績的要求鋌而走險,對年度財務報告和財務數據進行美化和舞弊,給監管部門的財務核算監管工作帶來很大阻礙。增值稅轉變為消費型增值稅實質上是減輕了上市公司的稅收負擔,對于制造型上市公司的利潤增長和經營業績提高來說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有助于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監管體系基礎性職能的發揮,也降低了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監管的綜合風險。
以制造產業為主體的上市公司具有雙重屬性,實體經濟領域的上市公司是實體產業的主力軍,而在資本市場領域,以制造業為主體的大型集團公司也是資本市場的重要構成部分。企業上市之后,會大量地發行或增發股票和證券融資,此時企業的主體身份已經發生改變,國家監管部門要對廣大投資人的切身利益負責,保證上市公司提供的經營數據真實、有效,以便投資主體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決策。公司上市之后,有義務接受國家監管部門及社會公眾的監督,因為上市后企業的利益相關者管理機制發生了本質性的改變,也有部分新興的民間資本和國外資本引入,如果不對上市公司經營業績和財務狀況做出有效監督和管理,不僅會擾亂資本市場的秩序,從長遠角度來看也不利于我國資本市場的成熟和發展。
增值稅轉型后進一步減輕了上市公司的稅負,也有利于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監管體系總體目標的實現。從對上市公司的監管目標來看,財務核算監管客體的監控行為最終目的,是提高上市公司財務核算信息的完整性、真實性及可靠性,并保護上市公司股東、投資人及其他利益相關者的最終利益不受侵害。上市公司會計信息的失真將會嚴重打擊投資者的信心,不利于我國資本市場的發展和成熟,而增值稅征稅方式逐漸變革后,上市公司的稅收負擔減輕,相應的經營壓力和業績壓力降低,從源頭上遏制了上市公司管理層舞弊、造假的動機,更有助于財務監管最終目標的實現。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體系的監管應以市場調節為主,行政干預為輔,應尊重經濟規律,更多地采用市場調節的手段減少上市公司財務舞弊的動機,這樣操作會取得更加明顯的監管效果。

表1 制造業上市公司固定資產投資水平變化匯總

表2 部分上市公司凈利潤及凈資產收益率變化情況

表3 樣本公司的財務核算風險值變化情況
對上市公司市場行為和會計核算進行監管的中間目標,是建立一整套完整規范的上市公司財務核算規范,中間目標是實現最終目標的途徑要求和根本保證。上市公司股東和利益相關者主要通過財務報告和信息披露了解上市公司經營結果和財務狀況,因此在財務報告的表述方面要清晰、完整,并能夠揭露上市公司的經營管理問題。
目標的第三個層次是與監管客體建立密切的聯系,并準確掌握監管客體的財務核算信息。建立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體系的最終目的是控制和約束上市公司的行為和財務報告的質量,主要以市場調節手段為主,再通過稅收調節的方式,增加上市公司的利潤水平,從而更加有效地達到對上市公司財務監管的最終目的,有助于監管體系功能的充分發揮。
上市公司的監管主體包括政府部門和非政府部門兩大類,政府部門有財政部、稅務總局、證券監管部門、司法部門和其他的金融保險監管部門;非政府部門主要以會計師事務所為主體,也包括一部分股東和社會公眾。憲法和法律賦予了監管主體以相關的監管權利,最終目的是保證監管客體按照法律要求和市場要求規范地進行財務核算與披露,并保證其所提供的財務管理資料真實、準確,能夠更好地為股東服務。增值稅轉型后大幅度降低了上市公司等監管客體的稅收負擔,也從另一個角度降低了監管主體的市場監管難度,可以保證上市公司所提供的財務信息真實、準確,以更好地為上市公司股東服務。
增值稅轉型后上市公司等監管客體是直接的受益對象,按照監管類別,監管客體可分為上市公司、財務部門的會計人員和其他的股票市場參與者。上市公司作為一個獨立的法人實體,是財務核算監管的直接監管對象,上市公司的運營本身就存在風險,會受到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而以制造業為主體的上市公司,利潤空間小、經營風險大,對制造型上市公司財務行為的監管更為重要。上市公司管理層與股東、債權人之間存在著嚴重的信息不對稱現象,而上市公司的管理層或相關財務人員,為了完成經營業績的需求或為了自身的利益,可能會粉飾和美化財務報告,隱匿真實的經營業績,進而損害股東和債權人的利益。
增值稅轉型后,以產品生產加工為主的上市公司是直接的受益對象,允許對上市公司購置固定資產的進項稅額進行抵扣,從很大程度上降低了上市公司的稅收負擔,提升上市公司的利潤空間和經營業績水平,也就從本質上遏制了上市公司會計人員美化財務報告的動機,提高了財務核算監管的職能效率。監管主體按照國家相關法律、法規的要求和行業準則的要求,對上市公司進行監管,就是要確保監管客體對外提供的財務報告體系真實、完整,保護投資人的根本利益。隨著上市公司集團化趨勢的不斷加劇,其綜合業務范圍不斷拓展,股東和其他的利益相關者對財務報告的時效性、完整性要求越來越高,這就需要對上市公司的財務管理人員進行規范化培訓和管理,提高會計人員的道德操守。

圖1 多樣本分析條件下增值稅轉型與凈資產收益率相關性分析

圖2 增值稅轉型前后監管主體監管成本比較
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監管體系的構建,從根本上說是要發揮會計系統監督管理的職能,基于約束激勵機制對會計客體的行為進行監督和約束,以維護股東與社會公眾的基本權益。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監管方式的第一個層次是會計法、公司法、證券法等基礎性法律體系;第二個層次是各類報告條例及行為約束準則;最后一個層次是基本會計準則和相關的審計準則。為了便于對上市的監管、控制與評價,上市公司增值稅收負擔的減輕,進一步提高了上市公司的違法、違規成本,也有助于維護上市公司監管主體的權威。
增值稅轉型后對上市公司監管體系的總體管理目標、監管主體、監管客體和控制手段等方面都產生了一定的積極影響,更有助于提高監管體系的整體功能,降低監管風險。增值稅轉型后,上市公司的稅負水平降低,對上市公司的凈資產收益率、每股收益的水平都產生了積極影響,進而提高了財務核算體系的監控職能。
增值稅轉型后逐步改變了上市公司稅收負擔過重與利潤失衡的現狀,進一步鼓勵了上市公司的創新投入、設備創新和固定資產投資,有助上市公司規模的擴大和經營業績的提高。增值稅負降低后,顯著提升了上市公司所在整個行業的競爭與活力,本文首先分析了增值稅轉型后,對制造業整體收益情況及對制造型上市公司相關數據指標的綜合影響,上市公司固定資產投資金額的增長對公司利潤水平的提高帶來積極影響,進而逐步降低財務核算監管的風險水平。統計2009年-2016年8年間,我國制造業上市公司總體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變化情況(基礎樣本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
表1中的數據分析結果顯示,增值稅稅制轉型后給予了上市公司稅負上的更多優惠,有效刺激上市公司的固定資產投資份額,尤其是對固定資產需求較大的采礦和汽車行業產生了更大的影響。增值稅轉型后,對于上市公司而言利潤空間和經營業績都有明顯的增長,統計了部分上市公司的稅額抵扣金額和凈利潤變化情況,數據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
從上述10個樣本個體的數據統計結果可以看出,增值稅轉型后上市公司的稅收抵扣金額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加,公司凈利潤水平也顯著增加。擴大統計樣本的范圍至100個,觀測選定樣本上市公司凈資產收益率的變化情況,如圖1所示。
當觀測樣本容量為20的條件下,由于增值稅轉型和退稅的原因,上市公司的凈資產收益率由7.93%增加到了13.65%,隨著樣本容量擴大至60,樣本公司的凈資產收益率增長到了17.25%,并隨著樣本容量的不斷擴大而表現出持續上升的趨勢。這種變化的結果表明,增值稅轉型對整個制造業上市公司的影響具有普遍性,能夠提高上市公司的利潤水平和收益水平,并對上市公司的財務核算監管產生積極的影響,這種影響程度的度量可以從監管成本和監管風險兩個維度進行說明。選取2015年滬市主要的監管主體,即財政部、稅務總局、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和證監會,計算上述100家樣本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的監管成本總和,并對比增值稅轉型前的監管成本,對比結果如圖2所示。
對上市公司的監管需要有目標、有內涵、有步驟、有主體,那么增值稅轉型背景下監管者對制造業上市公司的監管就需要制定一套完整標準評價標準,來度量退稅政策對于監管行為整體風險的影響情況。在控制監管風險過程中,存在諸多的不確定因素,面對上市公司的監管風險,本文采用層次分析法(AHP方法)來衡量增值稅轉型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風險的積極影響。AHP是一種基于層次的分析方法,本文選擇三層次模式對監管的風險值進行度量,財務核算監管體系的風險度量模型可以表示為:

式中, 為一級指標的風險評價值, 為權重比例系數, 為三級風險指標評價值,總體的監管風險 可以表示為:

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監管為一級指標,財務監管條件下上市公司的償債能力、經營能力、盈利能力、發展能力等為二級指標,三級指標可以根據上市公司的具體情況予以設定。基于AHP層次分析方法選定適當的三層次指標分解體系,并計算對前文100家樣本上市公司的風險監管值,以驗證增值稅轉型前后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監管風險值的變化情況,以2003年-2017年15年間,樣本公司平均風險值的變化情況為例,統計結果如表3。
我國從2009年開始全面推進企業的增值稅轉型,對制造型企業特別是制造型上市公司產生了積極的影響,從表3中基于AHP方法得到的風險測量值變化趨勢能夠分析出,增值稅轉型后緩解了上市公司資金方面的壓力和經營業績上的壓力,能夠全面降低上市公司的經營風險和財務風險,增強了上市公司的行業競爭力、市場競爭力和國際競爭力,有助于維護我國資本市場的成熟和穩定。
對上市公司的財務核算實施有效監管,不僅是保護股東、債權人的相關權益的法定要求,也是保證我國資本市場基本秩序的必然要求。財務核算監管風險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本文探討了增值稅轉型前后,對上市公司財務核算體系結構及財務核算監管風險的影響,相關數據分析結果表明,實施消費型增值稅后可以有效降低對上市公司的監管成本及財務核算監管的風險系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