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深秋尋野果

張海華

江南的11月，多數草木的葉子已經凋零。野花越來越少，昆蟲難得一見，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都在為越冬做準備……在這個時候，走到山里，最吸引人目光的大概就是鮮艷、漂亮的野果了吧！對了，有的不光好看，還很好吃呢！

山里的“紅葡萄”

“如果不怕刺，還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攢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遠。”這句話，出自魯迅先生的名文《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這里提到的“覆盆子”，是屬于薔薇科懸鉤子屬的野果。大多數懸鉤子屬野果的果期是在春夏，但高粱泡與寒莓屬于例外，它們的果期在深秋乃至初冬。

高粱泡是深秋時節江南丘陵中最容易見到的野果，幾乎在每條山路旁邊都可以找到。去年11月初的一天，在浙江寧波的山中，我沿著古道慢慢上山，在山路兩邊不時看到一串串的紅果，就像是葡萄一般，分外誘人。蹲下身來，仔細看每顆果實，發現它們跟覆盆子一樣，一粒粒紅珠子聚成球形，這就是高粱泡。這種懸鉤子屬植物為半落葉的藤本植物，花期在七、八月間，小花呈白色，比較密集，但由于不大起眼，因此人們一般不大會注意到它們。直到深秋時節，成串的紅色果實才會十分顯眼。

那天走到山腰，已經氣喘吁吁，有點口渴。這么多成熟的高粱泡果實，剛好可以采來吃了解渴。不過，由于其枝條和葉背均有很多刺，因此采摘時要十分小心。高粱泡的果實，口感微甜略偏酸，雖不像春天的蓬蘽（音同“磊”）那般飽滿多汁，但優點是數量很多，隨便一摘就是一大把，然后往嘴里一塞，吃起來很過癮。

天氣再冷一點，到11月下旬和12月，在山里還可以見到很多寒莓。寒莓屬于常綠藤本植物，但它并不往樹上攀援，而是貼地而生，大片大片地生長在山邊的灌木叢中、竹林下。寒莓的葉子很獨特，多數接近圓形，像縮小了的蓮葉，這跟其他常見的懸鉤子屬植物不一樣。其果實鮮紅而飽滿，酸甜適中，口感比高粱泡要好。

朱砂根：觀賞藥用兩相宜

在南方，不少單位和人家的庭院里，都種有一種著名的觀果植物，那就是朱砂根。這種植物株形優美、紅果鮮艷，且掛果期長達數月，可以從當年深秋一直到次年春天。

朱砂根屬于紫金牛科紫金牛屬的常綠灌木，在野外很常見。秋末冬初時節，到山里走走，只要多留意，不難在路邊的灌木叢里發現好多低垂在綠葉下面的紅果—十之八九，這便是紫金牛科植物的果子。在江南的山中，這個時節結紅果的紫金牛科植物有好幾種，如朱砂根、紅涼傘、九節龍等，其中朱砂根是最常見的一種。粗粗一看，它們的外觀比較相似，似乎難以分辨。其實，只看葉子就可以判斷了。朱砂根的葉子有個顯著特點，即其邊緣呈明顯的皺波狀，而且摸起來比較硬。

有的書上說朱砂根的果實可以食用，但我從未嘗過，因為我猜測其味道不會很好。不過，朱砂根確實是民間常用的中草藥之一，入藥部位主要是它的根，具有清熱解毒、活血祛瘀等功效。

累累紫珠繞枝頭

上面說的幾種野果都是紅色的，自然容易發現，而在江南深秋的山中，不難見到另一類同樣引人注目的野果，那就是紫珠。這里說的紫珠，指的的馬鞭草科紫珠屬的植物，與它形態相似的有不少，如白棠子樹（俗稱“小紫珠”）、華紫珠、禿紅紫珠等。像我這樣對植物并不是很熟悉的人，就有點難以分清。

不過，不管哪一“款”紫珠，都是非常漂亮的野果。通常，紫珠的枝條都很細長，葉子是對生的，果子長在葉腋附近。每一顆紫紅的果子都很小，直徑只有兩毫米左右，但由于聚生在一起，就變得很顯眼。特別是當葉子基本落盡后，那些晶瑩奪目的果子看上去就仿佛是繞在枝條上似的，很有特色。對于紫珠，我未聞可以食用，但書上說其葉、根、果等可供藥用。

說到這里，必須提醒大家的是，在野外見到野果，若無十分把握，還是不要隨便采來吃。特別是有些野果，顏值很高，說不定毒性也強。

至于那些好看又好吃的小小野果，是大自然給她子民的慷慨饋贈。任何一個在童年時嘗過野果美味的人，不管他長大后如何大富大貴、錦衣玉食，想必都難以忘懷那鮮美而綿長的滋味吧！因為那也是鄉愁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