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機,備胎,路癡,路怒,一輛車到底可以承載多少貶義詞?沒有方向感,副駕駛,開天窗……再這么數下去,你會發現,一輛車簡直一無是處。
很少有人享受在車里的時光。只有在為數很少的時候,一輛車會在你面前呈現妖嬈的一面。比如野外自駕。卡奇社有一首歌叫《日光傾城》,每次自駕出游的時候,它都會跳出來,像“耳朵蟲”一樣一路響徹在我的耳邊。“彩色的路標,禁止通行的警告,天空之下我們輕得像羽毛。”行駛在野外,山川、空氣、陽光、綠色疾馳而過,風景就像流體一樣迅速后退再后退,你以為能盡快駛離,身體卻告訴你太過癮,就這樣一直開下去算了。等到了目的地,一切仙境都不見,生活回歸到最平常的模樣,然后你期待著再一次駛離。
假期回家同樣會讓你感覺到駕駛是一件樂事。懷特曾經這樣寫過:“人的目的地很可能給公路涂上情感色彩,夸大或縮小了它的缺陷。”當你的目的地是家的時候,你可能會忽略惡劣的交通、討厭的車流,那些不斷超車的討厭鬼也成了你游戲的伙伴,你追我趕地一路回家,感覺還不錯。要是哪一輛不斷跟你較勁的車突然不見了,仿佛一直跟蹤的一個美女,在某個路口轉了彎,你突然有一種深深的失落。
好像除此之外,就再沒什么好體驗了。在城市里開車,你多半會覺得車里就是一個牢籠,手里的這輛車除了能載你到一個地點之外,簡直就是一個麻煩制造者,分分鐘惹惱你。
心理學上,有個詞叫做“應激源”,是指引發壓力的刺激和情境。如果你不小心撞上了一輛車,一個憤怒的大漢從里面爬出來,這個人就是應激源。你看到這個人之后,心跳加速,雙手發抖,滿頭大汗,這些反應就是你所承受到的壓力。對有些人而言,坐在車里本身容易引發各種應激源。

任何打擾我們生活的事情都可能成為麻煩,當然,最普遍的麻煩與受挫有關。在一項研究中,一組被測試人員(包括男人和女人)在長達一年的時間里記錄了他們每天遇到的麻煩,還記錄了其間發生的生活變化,以及生理癥狀。研究結果顯示,被測試人員遇到的麻煩與他們遇到的健康問題存在清晰的相關性:被測試人員遇到麻煩的頻率越高,強度越大,他們的生理和心理健康狀況就越差。在麻煩減少的時候,被測試人員的幸福感增加了。
車顯然是制造麻煩的高手。交通堵塞會罵人,有人突然變道又會怒從中來,遇上一兩個橫穿馬路的行人,這一天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所以,對于一輛車,你除了在4S店看到過它光鮮亮麗美不勝收不斷向你招手的美好模樣,生活里它就再也沒什么好面目。
我身邊就有不少老男人,年輕的時候樂此不疲地開車,50歲以后突然就棄車了。公共交通再不方便,它開闊啊,它能讓你看到更多故事啊,擁擠時段你還可以隨時叫車,免了停車之苦。所以一個心理承受程度不強的人,最好的選擇還是當乘客,而不是司機。
難怪我們會用“老司機”來形容一個處理各種麻煩游刃有余,對各種規則、內容以及技術、玩法經驗老到的人,真是再貼切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