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山東青島266590)
近年來,供應鏈社會責任受損事件不斷涌現,從2012年肯德基“問題雞肉”事件、哈藥集團“銷售假冒保健品”事件,再到近幾年餓了么的“黑心作坊”,淘寶等電商平臺售假事件等,給供應鏈相關企業構成了重大影響。我國現階段的多數生產型企業,處于供應鏈非主導地位,不僅在產品質量上受供應商的影響,而且在品牌推廣和社會責任履行等方面也受到一些知名采購商的壓迫。因此,為提升供應鏈地位,生產型企業有必要對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進行準確評估,加強與上下游供應鏈企業資源的溝通與整合,增強風險管控能力。
最近幾年國外學者對供應鏈的社會責任風險問題進行了初步的探討。Hsueh和Chang(2008)首先提出生產商間的社會責任合作模式對企業社會責任風險的評估具有重要意義。同時,有些學者也開始從供應鏈整體的視角探討企業社會責任的問題。Jose M.Cruz.(2013)從全球供應鏈出發,在構建全球供應鏈網絡模型基礎上研究了企業社會責任活動與企業供應鏈風險管理的內在聯系。Danuta,etc.(2013)又從供應鏈管理中的物流風險出發,深入探究了供應鏈管理對企業社會責任目標實現的影響。此外,Ecovadis機構(2017)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創建了一套基于全球供應鏈范圍的企業社會責任風險績效指標。
國內的研究主要有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的識別(花雙蓮,2013)、分析和控制(李昌兵,2013)以及分類和傳導機制(慕靜,2011);近年來也開始完善對供應鏈上社會責任風險評價方法的探討(許建,2014)。不難發現,國內外文獻相對于研究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的其他成果而言,直接研究風險模型的文獻則較之甚少。本文擬從供應鏈的貝葉斯網絡結構出發,試圖尋求一種新的思路來對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進行評估度量。
由于多數生產型企業處于供應鏈非核心地位,對于生產型企業面臨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主要包括:除了企業自身的社會責任缺失風險以外,還要受供應鏈其他企業產生的社會責任風險影響。倘若供應鏈上的某個環節企業社會責任履行不當,社會責任缺失危險就會沿著供應鏈蔓延到其他相關企業的身上。因此,根據花雙蓮等(2017)設計的指標體系,生產型企業面臨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主要有3個來源:(1)來自上游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主要是指上游供應商在生產環節對供應鏈經濟、法律、環境和社會公益等4個方面埋下的社會責任隱患。(2)來自下游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與供應商相同,一般的下游經銷商也會在經濟、法律、環境和社會公益等方面的責任上出現履行不力的情況,此外,在全球市場的跨國供應鏈中,我國的生產型企業還承受著來自“強勢主導型買家”的社會責任管制風險(即驗廠風險)。(3)生產型企業自身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其中包括企業生產型自身內部經營管理不善以及企業對股東、債權人、員工、消費者和環境等利益相關者的社會責任缺失造成的風險,以及供應鏈社會責任管理不當導致的風險隱患。
結合以上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的不同來源,本文將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的節點分為風險因素、狀態、事件三類。第一層是風險因素層Xi,涵蓋了三個來源、四個方面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因素。第二層Si是風險狀態層,揭示了在各路徑下的風險狀態;第三類T是風險事件層,反映了企業的全面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最后整理得到27項關鍵指標,具體如表1所示。
目前國內關于企業社會責任風險度量的研究大都是基于企業社會責任基礎上的風險波動進行衡量。許建(2014)等人主要是在定性評分、定量取值確定指標值的基礎上,加權計算得出企業社會責任風險的評價指數。但這種方法未具體定量考慮風險概率以及風險損失的影響。鑒于此,本文以R=P×C(其中R是風險;P是概率,即風險發生的可能性;C是損失后果,體現了風險損失)的思路構建企業社會責任風險評價模型。同時考慮到生產型企業社會責任供應鏈風險傳導的復雜結構,傳統的風險評估方法很難準確度量,本文選用研究不確定性問題的重要工具——貝葉斯網絡方法,以較好地反映各風險事件之間概率分布及傳導關系。
1.貝葉斯網絡拓撲結構。根據所構建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體系中各風險節點的邏輯關系,結合貝葉斯學習過程,我們模擬出了供應鏈企業社會責任風險的貝葉斯網絡拓撲結構圖(詳見下頁圖1)。圖1中,假設各節點社會責任缺失而導致風險發生的概率為P,則不會發生風險的概率取值為1-P。節點間的有向箭頭表示了社會責任風險在供應鏈貝葉斯網絡的傳遞關系。
2.風險發生可能性。在確定了風險貝葉斯網絡結構后,需要進一步確定貝葉斯可能性概率。
(1)需要對節點進行賦值。由于缺少較為完整的數據庫,本文采用Wickens的七檔分級法將風險發生概率分為7個等級,非常高(VH)、高(H)、偏高(FH)、中等(M)、偏低(FL)、低(L)和非常低(VL);專家根據要求及經驗分別對風險因素等級Xi給出模糊概率值的語言描述,通過求算術平均數來整合多個專家的評價結果Pi;隨后用重心法或積分值法解模糊集合,將模糊集轉化為普通集,進而確定風險因素發生的先驗概率值PXi。

表1 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的評價指標體系

圖1 供應鏈企業社會責任風險貝葉斯網絡拓撲結構圖
(2)通過貝葉斯網絡學習過程確定各風險節點的概率。以上游供應商企業的路徑為例:X1因素代表 “供貨效率”,供貨延時、斷貨率現象越嚴重,對應的供貨管理風險越高,風險概率為PX1;X2因素代表“交貨次品率”指標,對應的產品質量風險概率為PX2;X3代表 “資產負債率、凈資產收益率”等財務指標,對應的財務風險概率為PX3;X4因素是“非法用工評價”風險,發生的概率是PX4;X5是“環保支出收入比”等環境指標,對應環境污染風險的概率為PX5;X6代表供應商社會捐贈及公共管理表現,“捐贈違約率”越高,社會公益風險越高,取其概率為 PX6。 反之,,,,…PX6表示無相關風險發生,其概率取值則為 1-PX1,1-PX2,1-PX3,…1-PX6。從圖2的貝葉斯網絡拓撲圖中可以看出,X1至X6每個因素及其綜合作用都對上游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S1的發生有影響。因此根據貝葉斯過程,我們可以計算出S1發生的概率PS1:

在圖1的貝葉斯網絡中,由于X1,X2,X3…X6相互獨立,因此節點 X1,X2,X3…X6,S1的聯合概率可通過條件獨立公式進行計算,即

將(2)代入(1):

由 X1,X2,X3…X6的先驗概率和 S1的條件概率,可計算出S1發生的概率。以此類推,可逐一算出各狀態節點(S2,S3,T)的風險概率。
3.風險損失及后果。確定風險發生概率后,需要對風險造成的影響加以度量。如前文所述,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事件層的三個狀態層,每個狀態層中的每一個風險因素都能給企業帶來損失的可能:(1)上游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這一風險狀態層中供貨效率低下將會給企業帶來生產經營的直接經濟損失;非法用工評價不力、不良的環境事件評價、公益事件響應不足等不僅會受到法律的違規懲處,同時也將會給企業帶來聲譽上的損失以及供應鏈上下游合作上的損失。(2)對于下游企業來說,除了商業賄賂行為、非法用工及環境污染評價不力、漠視公益等會給企業帶來聲譽以及供應鏈上下游合作上的損失外,不良的資產負債、凈資產收益率以及產品退回率等將影響企業的生產經營效率,同時,沒有達到跨國“強勢買家”驗廠要求也將給國內生產型企業帶來訂單取消的風險,這些都會給生產型企業帶來直接的經濟財產損失。(3)對于本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這一狀態層中的風險因素指標而言,除了對利益相關者的一系列失責行為會造成企業直接經濟損失、聲譽及供應鏈合作關系損失以外,內部管理不善也將給企業經濟和聲譽帶來雙重損失;同時,企業社會責任戰略執行不力、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管控不足也會影響企業供應鏈上下游合作關系。各因素的風險損失路徑具體如圖2。

圖2 風險損失路徑圖
可見,這些風險損失包含三方面,分別是經濟財產損失、供應鏈企業聲譽損失以及供應鏈上下游合作關系損失。經濟財產損失包括法律的違規懲處損失及供應鏈整體的生產經營損失等,后兩者則是對供應鏈潛在損失的測量,雖然當下可能不會給供應鏈帶來可計量的直接財產損失,但會影響企業戰略目標的實現以及供應鏈的可持續發展。在綜合考慮風險損失的情況下,可以從三個維度考量(如表2所示),分別進行區間取值,計算出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發生的損失度。

表2 損失度測量維度選項對應的分值
4.風險評估。綜上所述,在確定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發生概率(P)和損失(C)的基礎上,即可計算得出生產型企業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值(R=PT×CT),然后再根據風險值來確定生產型企業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處于什么水平。為了便于理解評估結果,本文將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分為 “不存在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存在較低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存在嚴重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三種類型。由于風險度的取值為0—15,于是考慮取5和10作為風險等級的臨界點。對于評估為“存在較低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5<R<10)的生產型企業,需要提前防范;而對于“存在嚴重的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R≥10)的生產型企業,則應該重點進行整改治理。此外,對于評估風險較高的企業,可以進一步計算各路徑下的風險值 (R′=PS×CS),通過比較不同路徑的風險敞口,重點關注整改高風險的風險項目,從而提高治理效率水平。
本文從生產型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源入手,概括了各個風險因素的代表性指標,構建了評估風險的貝葉斯網絡拓撲模型,對風險事件發生概率和損失后果進行了預測度量,提供了企業供應鏈社會責任風險評估的一種方法。這種方法評價客觀、使用相對簡單,可為具體企業提供風險管控的基礎信息,提示和預警高風險點的發生,為風險管控提供可靠的評估依據,從而為供應鏈企業社會責任風險管控及預防奠定前提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