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瓊,徐霖杰,王德平
眾所周知,文獻計量研究對人文社會科學評價體系的建設、評價指標的選取等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已有的成果使人們初步了解了中國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的性質和研究規律, 其中既包括對整體學科的宏觀認識,也涵蓋對各學科之間的微觀認識。但是,一些具有地方性、民族性和區域性的學科是否能夠適用這種研究結果,筆者認為仍須通過全面、系統、深入的研究加以驗證和考察。西夏學作為這類學科的代表之一,近些年來隨著宣傳力量的加強、國家支持力度的加大和研究隊伍的壯大,已成為一門國際“顯學”。在這一背景下,一些學者專門針對這一學科進行了文獻計量學研究。黃秀蘭對1981—2000年西夏學研究論文的年代分布、期刊分布、被引情況、作者情況等方面的信息作了計量統計分析[1],馬淑萍對1981—2001年西夏學專著的出版數量、核心作者分析、作者合作、被引情況等基礎數據進行了統計分析[2],張祖群則統計了2012年以前西夏學學術論文的學科分布和期刊分布情況[3]。客觀來說,這些研究成果普遍存在研究歷史久遠、不夠系統和深入等問題。
為獲得西夏學整體性、具有譜系性質的研究成果,筆者從“基本”工作入手,以CNKI(中國知網)2011—2016年相關數據為研究對象,通過文獻計量學方法,從定量角度動態考察國內西夏學研究的整體特性和演變特征,考察這一“小眾”學科的計量結果是否與已有的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成果和文獻計量學中的基本定律相符。此舉既有利于學術界開展學科性質、學科分類、學科定位等方面的討論,也為有關部門在評獎、項目申報、職稱晉升等方面制定各種管理制度和相關研究人員了解學科知識的傳播和交流模式提供了重要而基本的參考。
(一)數據來源
考慮到西夏學研究的“小眾”性和研究文獻并不豐富的現狀,本文將采用有目的的大樣本抽樣方法,以保證數據的完整性和系統性。具體做法為:以CNKI “學術期刊數據庫”為文獻來源,發表時間限定在2011—2016年,分別以西夏、黨項、黑水城、黑城、唐古特、唐兀為主題詞進行檢索并下載,下載內容包括論文題名、作者、單位、基金、關鍵詞等相關信息。需要指出的是,《西夏學》盡管沒有被CNKI列入“學術期刊文獻來源庫”,但鑒于其對西夏學研究的重要參考價值,特將其納入研究范圍。對搜集到的數據,先刪除動態信息、文物介紹、鑒賞、書評、人物傳記、抒情、會議綜述等類型的非學術性文獻和重復發表的文獻,再剔除第一作者和發文機構屬于國外的文獻(翻譯作品除外)。隨后,依據史金波先生對西夏學的定義[4],特邀寧夏大學西夏學研究院高仁博士對所獲數據進行篩選和甄別,共得到國內作者發表的西夏學文獻1 242篇。
(二)研究方法
本文以西夏學研究特征的整體性、宏觀性為出發點,著重考察論文作者、發表機構、發表期刊、基金來源、關鍵詞集散度等相關信息,并以這些數據為基礎進一步分析學科規模、學科生產方式、論文發表平臺、學科受關注程度、學科知識積累方式等問題。具體分析框架見表1。

表1 數據分析框架
續表1

考察維度指標指標反映的含義學科生產方式合作度、合作率合作度和合作率越大, 說明學科生產方式越傾向于團隊合作生產。反之,則越傾向于個人生產。論文發表平臺實際期刊數實際期刊數量越多,說明論文發表平臺越廣闊。反之,則越狹窄。學科受關注程度基金數量、級別基金數量越多、級別越高,說明受重視程度越高。相反,則受重視程度越小。學科知識積累方式關鍵詞集散度關鍵詞的使用越集中,說明知識積累方式越傾向于線性增長方式。反之,則越傾向于多起點的往復增長方式。
(一)文獻數量變化分析
2011—2016年,西夏學文獻發表情況如表2所示。各年西夏學文獻發表篇數呈波動式發展,增長趨勢并不明顯。其中,2012年發表篇數最少, 2016年最多,其余年份變化不大。總體來看,近年來西夏學文獻的發表情況并不符合文獻計量學中的文獻信息增長規律。

表2 西夏學文獻發表概況
(二) 發文作者數量與核心作者分析
2011—2016年,共有西夏學文獻作者734位,年度數量變化如表2所示(翻譯作品只統計譯者)。由此可見,作者數量波動不穩,每年有增有減;作者數量最少的年份是2012年,只有145位,最多的年份是2016年,達到211位。西夏學研究論文在作者數量上呈現出集中與分散的分布規律,對所有文章中的第一作者(包含譯者)進行統計,得到作者585位。這些作者中發文量為1篇者有392位,占作者總數的67%。根據普賴斯定律[5],可以確定核心作者發文數量的方法。核心作者中發文數量最少應為N=0.749×(Nmax)1/2,Nmax是統計年限內最高產作者的發文量,即38篇。本研究中N=4.62,取整數5,即高產作者最低發文量為5篇。從結果來看,發文量≥5的作者達52位(表3列出了前15位發文量≥10的作者),占作者總量的8.89%,累計發文 472 篇,占發文總量的38%,比普賴斯提出的標準(50%)少12%。由此可見,我國西夏學研究領域嚴格意義上的核心作者群尚未形成,一個成熟、穩固的學科作者群還在成長之中。另外,西夏學研究陣地也不穩定,學科領域的固定作者較少,大部分屬于瞬時性作者,缺少對學科的持久研究和深入探討。總體而言,西夏學科研究隊伍的整體規模較小。
(三)發文機構數量與高產機構分析
2011—2016年的西夏學發文機構共有280個,年度數量變化如表2所示。從2014年開始,研究機構的數量明顯上漲,但漲幅不大。也就是說,2014年開始西夏學受到的全國關注越來越多。發文數量≥10的機構排序如表4所示,其中寧夏大學最多,年均發文近35篇;其次為中國社會科學院,年均發文近21篇。由此可見,寧夏大學和中國社會科學院在國內西夏學研究方面作出了比較突出的貢獻。表4中18個研究機構的發文數占所有機構總發文量的60.79%,占了大多數。
統計每篇論文所屬的第一單位并進行地區劃分,西夏學研究論文區域分布前10位如表5所示。這些省份或直轄市的發文量占到全國發文總量的82.93%,是西夏學研究的主陣地。西北地區研究力量最為強大,撐起了西夏學研究的半邊天,發文數占到49.59%,接近發文總量的一半。從省(區、市)來看,寧夏回族自治區發文最多,其次是北京市,再次是甘肅省和陜西省。除此以外,河北省、四川省、江蘇省、上海市的相關研究成果也較多。
學科規模的分析結果表明,西夏學仍處于成長階段,2014年前后研究人員和研究機構數量的明顯增長,表明越來越多的學者和研究團隊開始關注這一學科。但是,由于研究隊伍缺乏穩定性,一些學者只是淺嘗輒止,對西夏學缺乏連貫、持久和深入的研究。此外,因為研究團隊的成長勢頭不足,核心研究機構和核心學者的影響力沒有得到充分發揮,人才隊伍的培養和壯大還有待加強。
隨著時代的發展,科學研究越來越復雜化、交叉化和高深化,科研合作愈來愈普遍。科研合作最為顯著的表現形式之一就是合作論文,合作論文不但可以改善科學勞動組織,而且有利于增加科研成果數量,更能提高科學勞動效率。從表6的統計數據來看,2011—2016年的獨著文獻達到989篇,占文獻總數的79.63%;2人合著的文獻為227篇,占文獻總數的18.28%;3人以上合著文獻明顯減少,只有26篇,僅占文獻總數的2.09%。
為進一步了解西夏學作者的合作情況,本文統計了作者的合作度與合作率[6],年度西夏學作者合作度和合作率如表7所示。從數據來看,近6年的作者合作度平均為1.23,合作率平均為20.63%。從總體上說,西夏學研究領域作者的合作度和合作率均不高,論文產出方式仍以單干為主。

表7 西夏學學科領域作者合作度和合作率
各年西夏學研究論文覆蓋的期刊種數如表2所示,從74種到93種不等。總體來看,期刊種數除2015年偶有下降外,基本呈增長趨勢,說明西夏學的發表平臺越來越廣闊。近6年來,有308種期刊發表過西夏學研究文章,分布范圍較廣。為進一步研究相關論文在這些期刊中的分布規律,利用文獻計量研究學家布拉德福提出的有關文獻信息集中與離散的分布定律,判定西夏學期刊的核心區(第一區)、相關區(第二區)和離散區(第三區)[6]。首先,西夏學研究文獻的離散狀況如表8所示,3個區的期刊種類之比為2∶32∶274=1∶16∶162。因此,西夏學研究的布拉德福離散系數為16。其次,根據3個區的平均載文密度判斷西夏學研究具有非常明顯的核心效應。該學科的布拉德福離散系數遠高于一般學科,說明專門面向西夏學研究的期刊數量較少,很大一部分文獻分布得過于廣泛,可能不利于該領域的專家學者迅速而全面地了解學科最新研究成果。

表8 西夏學研究文獻的離散狀況
本文研究得出了兩種嚴格意義上的西夏學核心期刊——《西夏學》和《西夏研究》,為方便研究人員參考,現列出登載文章篇數≥20的期刊(表9)。

表9 西夏學研究文獻登載篇數≥20的期刊
科研基金的資助數量和級別是測度相關學科在科學研究中受關注程度大小的指標之一[7][8]。2011—2016年西夏學各年的基金論文數和年度占比,除2015年偶有下降外,基本呈快速增長狀態,基金資助次數的變化也呈現出同樣規律(表10)。基金資助來源日益多樣化,國家級基金資助次數最多,占到總基金比的51.69%;其次是部委基金,占到總基金比的20.99%;各省廳、高校和科研院所基金資助項目也不少(表11)。總體來看,從國家到地方、高校、科研院所等各個層面都比較重視西夏學發展。

表10 2011—2016年西夏學基金論文數、資助次數分布情況

表11 西夏學研究論文各級別基金分布情況
由于往復式增長方式更可能是人文社會學科知識積累的一種特征[9],所以本文將利用關鍵詞集散度考察西夏學的知識積累方式。由表12可知,2011—2016年西夏學關鍵詞的平均分散度較高,達到0.75,與湯建民對歷史學、民族學、宗教學、藝術學等學科的關鍵詞集散度計算結果相仿。包括西夏學在內,這些學科知識積累方式的往復性程度較高,很好地印證了克蘭提出的知識的往復式增長模式:“新思想不是起源于最近的發展, 而是來源于這個領域的歷史中任何一項早先的發展。在這個模式中,科學創新者往往從先前任何年代完成的著作中汲取靈感,而不是在最近的或彼此工作的基礎上開展自己的研究工作。”[9]

表12 西夏學學科關鍵詞集散度
(一)分析表明,近年來西夏學研究發展迅速,表現在學科規模越來越大、發表平臺越來越廣、關注度越來越高。但也應看到,西夏學的總體研究規模還較小,研究隊伍不穩定,仍需多方面力量加強支持,鼓勵更多學者和機構多角度、多層次地開展長期合作與聯合研究。同時,鞏固已有的西夏學研究陣地,以期更多有價值、有意義的研究結果問世。
(二)“已發表文章的增長是科學文獻發展的最根本的規律之一”,西夏學文獻逐年發表情況沒有呈現出較為明顯的增長趨勢,與文獻計量學中的文獻信息增長規律不相符。這可能是因為本研究所選時段過短,在西夏學發展的整個歷史長軸上僅是一個片斷,難以窺見文獻信息增長的總體趨勢,需要加長年限再作考察。本文的研究結果驗證了文獻信息集中與離散的分布規律——布拉德福定律,“如果將科學期刊按其登載某個學科的論文數量的大小,以漸減順序排列,那么可以把期刊分為專門面向這個學科的核心區和包含著與核心區同等數量論文的幾個區。這時,核心區與相繼各區的期刊數量成1∶a∶a2……的關系”。本文將期刊劃分為3個區,得到a值約為16。西夏學論文在作者群體上呈現出集中與分散的分布現象,本文依據普賴斯定律,劃定了西夏學研究的高產作者。
(三)本文在以下三個方面存在研究局限: 一是研究數據全部來源于CNKI數據庫,數據庫的質量(如數據錄入的規范性、正確性、準確性等)會直接影響研究結論;二是研究結論為對西夏學“已經過去的事實”進行的統計描述,運用該結論預測學科未來或作一些延伸性應用時需要保持謹慎;三是研究數據只涉及學術論文,沒有統計專著、學位論文等其他發表形式的數據,可能為研究結果帶來一定程度的偏差。
(致謝:寧夏大學西夏學研究院高仁博士在學科界定和數據篩選與甄別方面給予了充分建議,研究過程中不吝賜教,在此表示衷心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