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艦停靠香港，積極信號及其他（社評）

美國“里根”號航空母艦和三艘其他軍艦星期三陸續抵達香港。在中美關系持續緊張、兩國元首在G20峰會期間的會晤即將到來之際，這次美國軍艦停靠香港引來了特殊關注。

這無疑是中美兩軍關系保持穩定的一個積極信號，它說明了中美兩軍在兩國貿易關系緊繃和戰略互疑加重情況下維持合作的能力，展現了中美關系緩和的一面。這對兩國公眾和世界輿論認識中美關系提供了一個相對樂觀的維度。

現在常有人說，過去經貿合作是中美關系的壓艙石，現在經貿領域變成了中美摩擦的前沿，甚至被看成某種“角力場”。以往最敏感、脆弱的軍事合作反而成了維系中美關系基本面的關鍵防線。

然而中美軍事關系并非像美艦訪港的友好、熱情場面所展示得那么正面。就在19日，也就是美艦停靠香港的兩天之前，美軍兩架B-52轟炸機再次飛到南海靠近中國島礁的空域，并稱這是“例行訓練任務”。最近幾個月，美國海空軍在南海的活動明顯更頻繁了，擺出的是美軍要在這一地區我行我素的姿態。

不過從更高層次看中美兩軍關系，它的緩和和務實態勢又是真實的。在經歷了之前的不愉快之后，美國防長馬蒂斯與中國防長魏鳳和進行了互訪。就在上周，中美兩軍舉行了人道主義救援減災聯合演練。與兩國經貿部門和外交部門處理的各種摩擦比起來，兩國軍隊之間能有這么多務實溝通的場面，中美關系的這種格局在過去的確是不可思議的。

真實的中美兩軍關系是，接觸不僅恢復了，而且雙方都比以往任何時候看重這種接觸。與此同時，兩軍任何一方都沒有從彼此的分歧點上后退，仍在展示各自的立場和決心。在這個過程中，雙方相互越來越了解，對避免出現悲劇性的摩擦事故積累了更多經驗。

中美兩軍到底是什么關系？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像中美到底是什么關系一樣，始終是模糊的。中美顯然不是敵人，但彼此硬說是朋友又稍顯虛偽。其實中美這樣的關系人類歷史上就沒見過，因而并非“敵”“友”這樣的傳統認知和標簽能夠概括。

換句話說，中美究竟是敵是友，取決于兩國對當下復雜關系接下來的共同塑造。

實事求是說，把中美變成朋友，兩國軍隊沒這個能力。但把兩國變成敵人，中美軍隊握著最后的操作權。防止自己“誤操作”，導致困惑中的中美關系涌向敵對的發泄口，這是兩軍面對歷史的重大責任。兩軍既有防御對方軍事攻擊的任務，同時也有著阻止中美兩大國關系走向最壞情況的神圣使命。

現實的中美兩軍關系既有合作，又有心照不宣的“較勁”。中國人應當習慣這樣的復雜局面，不因一事喜，也不因一事悲，該合作的合作，該維護我方利益時也不能猶豫。中美兩軍要在這個過程中相互尊重，把這一切磨合成西太平洋上成熟、專業化的大系統。

中美兩國的整體關系也應當走向類似的成熟。中美合作與斗爭都是正常的，要看到歷史對悲劇性大國關系的記憶不利于中美建立互信的現實，不能對中美合作與互信有不切實際的期待；同時也無需把中美一些矛盾、包括尖銳矛盾看得過重，兩國都應形成對中美之間問題的承受力，避免沖動和誤判。

美國軍艦在西太平洋上來來往往，經常希望停靠香港。9月份的時候中國是拒絕了的，這一次就同意了，什么時候美方表現不佳，中方可能又會拒絕。第一，這個游戲對中美雙方都越來越熟悉了。第二，我們希望因為中美雙方的共同努力，美艦訪港被拒絕的情況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