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未來館以六年、三屆的基礎為一個小目標。其實第一年的時候,我們的想法就是源于未來的三十年。當時我們不敢說三十年,大概是五到三十年的一個美術館的可能性。因為我們今天看到的所有美術館的可能性都是觀眾來到作品面前,十分鐘就看完了,就是說藝術家自己做的這個展覽和觀眾毫無關系,他們只是完成了自己的儀式,而且藝術家跟觀眾也很難達成所有的共鳴可能性。所以在這個過程當中反倒是傳統的結合,比如說我們做新藝術和這種理想的時候,你就會覺得你特別沒有能量,特別不想去做。雖然這個過程當中我們就真的是基于未來的美術館是什么樣的?二十年后,三十年后,那未來的美術館應該承載什么樣的藝術形式?
所以當時第一年的時候我們想的方式就是三種,我們認為未來的五到十年至少是有實體館、虛擬館和現場互動的,就是VR、AR各種方式。三屆做完之后,我們才完成第一輪的基本的實驗項目。包括我們對未來藝術館、未來觀眾和未來藝術形式的基本探索才算告一段落。因為它具體落地的時候有很多困難,資金的困難、設備的困難、場地的困難。還有就是有沒有這種類型的藝術家,因為展覽最大的問題是,你有一套理論,但是沒有人能夠撐住你的藝術作品和展覽,你等于白說。你還需要一個更高層次的需求,你必須再把它化解成公眾能夠聽懂的語言,才能完成對于公眾認知的一種引導。
——高鵬
譚平:
我這幾年離藝術教育領域越來越遠,今天想來也有一定的好處,因為有了距離,特別是不在第一線之后,我再回頭看過去自己對藝術教育的想法,包括藝術學院現在的狀況,思路可能比以前更加清楚。
現在藝術教育的趨勢是強調素質教育和跨學科學習,包括新媒體教育等等,模式多種多樣,教學結構不斷地調整和變化,課程越來越多。但是我覺得要解決藝術教育問題,還是要不忘初心,就是如何讓每個學生都能對自己有一個深入和全面的認識,這個很重要。過去,可能我們想的是給予學生什么、灌輸什么,把他們塑造成什么樣的藝術家。而今天的教育是提供一個新的開放的知識系統,讓他們能夠自我塑造、自我建構。所以我們在設定很多核心課程的時候,如何讓他們掌握已有的專業知識、技術和技能,不是重點,包括新媒體的技術也是一樣的。重點是能夠通過多種方式對自己有一個充分和系統的認識,然后能夠選擇自己適合的媒介去學習研究。
藝術教育是一個面對每個人的教育問題。每個人有自己的個性和視角。事實上,由于擴招造成師生比過大,我們現在的教育現象就是老師離學生越來越遠,老師站得越來越高。教師無法針對學生的個性化問題進行深入討論。另外,自助餐式的教學方式也造成學生忙于選課與學分獲得。所以,看似學生學了很多課程,涉獵的領域也很寬,但是,有些課程與自己的關系并沒有產生關聯,真正的問題并未解決。
再有一個是思維方式的問題,我們過去的思維方式是基于古典主義的觀察方法,沒有應對今天數字時代的變化對藝術教育的革命性影響。我們今天要做的數字聯盟就是面對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形成的。數字的思維方式是一個時代的產物,是一個如何看待世界的哲學理念。我們需要在一起共同探討在數字化新形態的背景下今天的藝術教育如何開展。這個聯盟就是一個平臺,一個新的網絡將多領域、多學科的人聚集到一起,共同探討新的合作模式和教育模式,通過實驗為未來提供一種新的可能性。
鄧國源:
現在我們的教學方式、包括我們整個的學院美術教育,就是在教技術,各個專業都在教技術,甚至新媒體專業其實也在教技術——顯而易見,整個美術教育方式的改變,是目前最為迫切的問題,因為我不能從藝術現象談現象,還是回歸本質問題。當然,我相信,之前的一些先驅者,當時有可能想一起促成中國美術教育的格局性改變,但是這事沒成,當時真的很難受,就變成了現在各自孤軍作戰的面貌。而現在的中國美術教育到了必改的時候,因為在這個媒體時代,如果你還在固守用傳統的教育方式來做美術教育,就完全是扭曲的。你看我們幾大美院、綜合院校,等等這些個藝術學院和設計學院所有的專業的設置、學科的布局、課程的體系、教課的方式,基本上完全一樣,差異化和特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沒有高低之分。比如我們說中央美院教得好,因為他是經過傳統的洗禮而鞏固、承繼下來的,當然學生也好。所以你看,滄州學院跟央美教的一模一樣,很多學生就是美院畢業的,在那當老師,又把譚平老師的精神傳承了,把他的教學傳統都沿襲下來了,一直在教(笑)。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美術教育的變革一定要到來。但是我們也從不同方向找突破點:你比如說,能不能通過美術館來實現呢?把我們對教育的理想,借助新媒體時代,在美術館將美術教育的變革做一個落地的實驗?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朱青生:
如何利用新的媒介,來使教育的方法發生改變,包括究竟如何去教育使用媒介的方法,用一種更新的方式來進行創作,這是我們最近一年來反復地、頻繁地討論的問題。很多宋莊的藝術家,從理論上或者從情感上來說,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是最好的藝術家,真的把生命,把所有的狀態全部都投在藝術里面,但是他依然不能脫穎而出,為什么?就他個人而言,他可能已經完成了藝術的所有,但是他卻并不能得到更多,我們其實實際上是在討論在新媒體發生之后,我們的美術館作為一個實驗的基地,作為一個展示的空間,如何在這個進程中間起到關鍵(推進)的作用。
我們其實一直試圖同今日美術館進行合作,就是我們來推進一些長期的聯合藝術項目,把我們平時的研究跟你們的研究與實際的展覽工作經驗結合起來。
另外,我們也希望,你們如果明確了當代藝術的某種方向,持續向前推進的話,也未必不可以把我們進行的教學試驗中的一些設想,以及有一些跟國際聯絡的項目結合起來。它們是一個個開放的展覽,更是窗口,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可能是一個“前店后廠”的模式,我們一起在幕后研究,然后適時、及時通過你們美術館的窗口將成果以展覽的形式推出,表面上看,可能還是一個普通的展覽,但是我們的動機、運作模式、行為方式,都發生了本質的變化,不再為了做展覽而做展覽。而是出于對于公民美育和專業藝術教育的審美取向的持續推進與檢驗。
我們這些做藝術的人,這么多年、將近半個世紀,一代人的時間,包括這么多的新生力量都在為了藝術而努力,但如果落實到公眾和潛在的藝術受眾群體層面,一個人說想到藝術還是想要看一幅油畫或者看一幅書法,看一件雕塑的話,那我們這些人的工作可以說毫無價值,沒有起到引領時代推動進步的任何作用,也說明這個國家的公民美育沒有到達和時代切實相關的當代性中。如果沒有到達這一點,你很難想象誰可以引領世界,不能引領世界,它就沒有民族復興,所有事務都淪為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