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海“自渡”

滑動的筆尖偷走了我的時間，在狹小的答題區中擠下最后一個字，我松了口氣。我抬起頭，卻發現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幾人，在明晃而刺眼的燈光下，偌大的教室更顯空蕩。

已經下了自習課，我站起來收拾東西，背著包準備離開，卻發現剩余的人皆巋然不動，他們仍埋頭苦讀，神情專注，我不禁放輕了腳步聲。

回寢室的路上，路燈昏黃而朦朧，幽幽的光暈勾勒著街道大致的輪廓，迎著光，我能不甚清晰地看到空氣中飄浮著的細微顆粒。我瞇著眼，看著風吹動濃密的灌木梢，也揉碎了路燈打在木板上面的恰到好處的光與影。突然想到剛做的那道數學大題，頭腦有些發暈。

“刷題”，對于高三學生而言，實在是再常見不過的詞了。春過夏來，秋去冬至，日復如此。課桌上的試卷和練習冊越堆越高，然后在某一天的自習課轟然倒塌。公告欄上白底黑字的成績排名，食堂前人頭攢動的送飯家長，黑板上特意用紅筆勾繪出的醒目的倒計時……玩鬧是犯罪，高考是目標，刷題是常態。立體幾何、平面向量、馬恩理論……每條公式都熟記于心，每個原理都能倒背如流。也有刷題刷得煩悶的時候，所有無聲的吶喊與彷徨都凝為一團，奮力地、不留余力地向教室墻壁撞去，內里一團瘀青。

但都是這樣的嗎？臨近高考的刷題的日子里，每一個人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不是的，我心中默想，不是這樣的。或者說，不完全是這樣的。

那個想考某醫大但是英語是弱項的同學，專門去買了一沓厚厚的英語試卷，在每張試卷的右下角都工工整整地寫上了心儀的醫大名字，她笑著跟我說，這樣才有動力啊；班里那個很好看也很愛美的女孩子，半個月前就剪去養了多年的長發，也不再和以前一樣，一下課就嘰嘰喳喳地討論八卦娛樂；就連班里最愛玩最隨性的男生，也開始抽出以前沒完成的卷子，一道題一道題地往下刷……人人都開始沉下心去刷題，開始去習慣去適應高三單調乏味的生活，因為我們知道，我們還年輕，我們還有無限的可能性，這也是我們必須為之奮斗的理由。

刷題很痛苦，也很難熬。但誰不是在苦苦掙扎？又有誰不是在為青春和夢想而奮斗？

刷題是常態，也是我們一生中最寶貴最難得的頑強拼搏的最美姿態。

我愿乘風破浪，追逐赤裸理想。或許，這便是我們在題海中，最好的“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