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院老人們的“親”閨女
——記江蘇省徐州市云龍區彭城養老服務中心院長周長芝

2017年11月17日，全國精神文明建設表彰大會，周長芝激動地向習近平總書記匯報：“總書記好！上次全國文明家庭表彰時，我們養老院的老人在電視上看到您接見我們，都激動得哭了。這次我到北京來，老人們讓我一定要代全體人員向您問好，祝您永遠永遠健康幸福！”習近平總書記親切地握著她的手，聲音洪亮地說：“代我向老人們問好！”

不到一年時間，這已經是周長芝第二次受到習近平總書記接見，第一次是2016年12月12日參加第一屆全國文明家庭表彰大會。

周長芝（中）與老人們在一起

為母親遺愿放棄23年事業

周長芝是江蘇省徐州市云龍區彭城養老服務中心院長，雖說進入養老行業的時間并不長，但有著傳奇故事般的起承轉折。

她從事教育事業23年，有著研究生學歷，先后擔任過四所中學校長，深得學生尊重和好評。但母親的溘然長逝，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母親是周長芝內心極柔軟處，“我3歲喪父，母親帶著我們8個兒女。這時，鄰居家也不幸遭遇變故，一家人只留下一個女孩，母親就把她領到家里，相當于我的姐姐。后來，看到一個沒結過婚沒有孩子的鄰居老人癱瘓在床，母親也領到了家里。”幾十年間，這位善良的老母親陸續收養了十幾位同樣孤苦無依的老人。

母親臨終前，拉著最小的女兒周長芝說：“家里的老人都交給你了。”母親期望的眼神讓她無法拒絕，她抱緊母親，承諾道：“娘，您放心吧！我一定把老人照顧好！”母親欣慰地閉上了眼。

承諾，對周長芝來說是一個艱難痛苦的選擇，“一邊是我對彌留之際母親的承諾，一邊是我干得風生水起的教育事業。”

2011年5月8日，這一天是母親節，43歲的周長芝辭去中學校長職務，拿出家里積蓄，接手了瀕臨倒閉的徐州市黃山老年公寓。

來養老院的第一天，現實就給了周長芝沉重一擊：先是看到一名老人裸身大便，接著在打掃樓道衛生時引發嚴重過敏，高燒昏迷。

第五天凌晨，周長芝感覺身體好些了，一個人悄悄出了門，她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場，爬上了云龍山。

看著山下的人影變得很小，她忽然覺得自己不過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塵埃。“人生短暫，如果能夠把母親的遺愿完成，也是有價值的。”下山時，她暗暗發誓：“再難再苦也要堅持下去！”

7年陪伴219位老人最后一程

養老院剛步入正軌，周長芝就遇到了第一個需要臨終關懷的老人。

張阿姨86歲了，進養老院時已是膽囊癌晚期，唯一的兒子在國外。老人無論多痛從來不哭，跪在床上拽著床沿。周長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多陪陪老人，給她燉湯，還請來自己的學生表演節目，讓老人高興。

然而死亡終究還是來了，張阿姨的兒子無法回來，周長芝買了壽衣，幫她換好，靜靜地陪著。臨走的最后一刻，老人拉著周長芝的手，喊著“好閨女”。

張阿姨走了，可第一次獨自送走老人的周長芝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她急匆匆給還在開會的丈夫打電話，丈夫讓她聯系殯儀館。殯儀館只來了一位司機，她帶著兩個員工和司機一起抬遺體。

送到殯儀館，當時還有另外兩家在辦喪事。別的人家是一大群人在忙，只有張阿姨這邊是周長芝一個人在跑前跑后。后來，當大家知道她是養老院院長時，都唏噓不已。

7年來，周長芝送走219位老人，生生死死，讓她很是感慨，“我的工作就是尊重和呵護一個個生命，讓老人有尊嚴地過好每一天。”

對于生者，周長芝更是如此，對老人的心事和感受放細致入微。馬大爺90歲了，愛人去世早，無兒無女，只有一個87歲的弟弟在南京。80歲之前，他每年都要去南京跟弟弟團聚，但是80歲以后行動不便去不了南京；弟弟10年間做了3次手術，也沒有辦法來看哥哥。兄弟倆已有10年沒見了，因為思念弟弟，老人會把在養老院得到的獎品寄給弟弟。

得知這個情況后，周長芝便把幫助老人兄弟團聚的事情悄悄記在了心上。

2017年夏天，周長芝受邀到南京參加江蘇省道德模范頒獎典禮。“我想帶把他到南京和弟弟見個面，可能這是他們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見面了。”帶90歲老人出門，這要擔多大的風險啊，讓親友為她捏了一把汗。

到了南京，馬大爺和弟弟一家人終于見面，抱頭痛哭。老人還不忘激動地跟弟弟、弟媳講：“我們周院長，是人民的女兒，是國家的女兒，是我們老人的好女兒！”

像辦學校一樣辦養老院

周長芝的養老院待老人好的消息很快在徐州傳開了，不少老人和子女都慕名而來。一家養老院住不下了，就再開一家，資金周轉跟不上了，就把家里的房子賣掉。陸陸續續，周長芝開了四家養老院，接收了近千位老人。

這么多老人如何管理，周長芝把管學校的經驗和管理養老院結合起來，為老人們量身定制了幾個獎項。

曾有老人剛住進來時，隨地吐痰。周長芝就做老人工作：“只要你能把你的廢棄物全都扔到垃圾桶里，你就是‘講衛生好老人’。”在此激勵下，老人果然改掉了壞習慣，評上了先進。

考慮到有些剛住進養老院的老人會常念叨子女，除了體貼關懷、陪伴引導，周長芝還特別設置了一個“心胸開闊好老人”獎。曾經有個老人，四個兒子都很有能力、工作繁忙，老人不愿一個人住在養老院，總要孩子守在身邊。周長芝便開導他，“老人有老人的事，孩子有孩子的事”，老人這才漸漸放下，也成為“心胸開闊好老人”。

“行動方便的老人，只要能幫助臥床的，就是‘助人為樂好老人’。吃得好、睡得好、聊得好、衛生好、團結好，就是咱們的‘五好老人’……”

周長芝還在敬老院組織了百余人的老年藝術團，在徐州的各家養老院巡回演出。每年敬老月，她都組織多場文藝演出，參加公益活動的慈善、藝術團體50多家，為營造全社會孝老愛親、人人投入愛心慈善活動的濃厚氛圍起到了引領作用。

周長芝的養老院不僅收住社會老人，還為特殊老人提供幫助。“只要參加過抗日戰爭的老人，來我們這兒都免費。”周長芝的養老院先后悉心照料過16位抗戰老兵，為26位孤寡老人和156位經濟困難戶減免費用100多萬元。此外，她還先后資助了290名貧困學子和28個貧困家庭。

50歲生日這天，眺望云龍山，周長芝有了自己的新規劃——“把這四家養老院提檔升級，然后再辦一個集養老、醫療康復、老年大學、老年娛樂一體的老人幸福家園，讓更多老人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