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路口不要害怕

張新華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道該往哪走？或許你還記得那個無法替代的家鄉，一份初心與理想、親人彌留的微笑，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一

一個小村莊，一群白鵝，一個梳著短發的小女孩，手里拿著一本書。“媽媽，等我長大了，要走出小山村，考一所好大學，讓你和爸爸過上好日子。”連綿不斷的山峰，坑坑洼洼的小路。多少路過的人，感嘆這里太偏遠，交通也異常不便。可在小女孩的眼中，這山，這路，真的很美。這些給她的童年帶來了不一樣的情懷，也賦予她最美麗的夢想，也為她的夢想注進力量。

面朝黃土，背朝天，在炎熱的太陽下，山村的人都會忙碌在田間地頭。毒熱的太陽一點也不會吝嗇自己的光芒，全部照射在山村人身上。成年的大叔們堅實的背上，總會留下陽光暴曬后的痕跡，這痕跡只有到冬天才會愈合好。勤勞的大嬸們曾經粉嫩的小臉，也被強烈的日光撫摸，面部的顏色也由白變紅，由紅變褐，由褐變黑。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也許很多人并不知道其中的辛苦，而她最懂。這樣的生存環境給予她更多的就是這些樸實、真摯、真實、堅強、勤奮的提醒。

這里仿佛與世隔絕，這里仿佛將人的思想也禁錮。可是小女孩的夢想卻沒有停止過。讀書，也許是唯一的砝碼。她暗下決心，用知識改變命運。與書伴，忘卻了童年玩耍的機會。與書為伴，品嘗了山村的另一番情形。

她的夢想在腳下，在那蜿蜒的山路上繼續，踏平了心中的阻隔，踏平了山路的曲折。這也是她的唯一方式，就算每個人都不懂，但是她懂。那個成熟的季節，那個金黃的收獲的季節，那個山間滿是谷穗的季節，她終于拿著大學通知書，踏上了她理想的第一步。這個村莊，這里的人，這里的一草一木，這里的親人，在她的視線模糊。縱使轉過身，一切又變得清晰，她的淚不想讓別人看到。這里是她最初理想的起點，無論以后多少個轉身，家鄉永遠是靈魂深處最熟悉，最留戀，一輩子都無法替代。

二

她希望時間再慢一些，就可以慢慢去品味圖書館的味道。以前她沒有見過這么多書，更不知道如何與這些相處。幾年的時光，她已經嘗試將這些消化，并用文字釋懷。花前月下，她沒有資格任意揮霍，她內心膽怯。唯有拿著她鐘愛的書，她才安心。不需要等到現實的殘酷，她的理想卻越來越近。

面對那些實現中的細節，她總能有獨特的視角來詮釋；面對那些不同的人，她總能賦予新的形象；面對那些事，她總能演繹出美好。那一刻，她真的走進了理想的第一步，她成為一名記者。那一刻，她用心筆訴這城市的一切那一刻，她有了自己的價值。

累的時候，看到自己的文字，她就有了無盡的力量。迷茫之時，文字總能給一個理由清醒。面對迷惑，她用山村的記憶代替。從不需要被重提，也未必可以記得理想有多久，只需要現在來見證汗水了滋味。

三

真是一點預兆都沒有，真的一點懷疑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最親的人閉上了眼睛，可是嘴角卻一直沒有合攏。最親的人帶著滿肚子的話走了，因為他沒有見到自己的女兒，因為他還有話對她說。

那個大雪紛飛的夜里，那個流了萬里的眼淚的她，那個跪在靈堂前的凌晨。寒風嗚咽，整整一夜，她也是一夜，淚流干，精神也隨之飛到天邊。手里捧著父親帶著微笑的照片，也許這輩子只能在照片中尋找爸爸的微笑，也許下輩子也不會感受到爸爸的氣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過于此。

自從那個冬天離去后，她開始害怕冬季，怕下雪，怕冬季的黑夜，因為她想爸爸。那個冬季已經離開了十年，十年一切都改變。唯一不變的是爸爸的微笑，是爸爸的微笑給了她無盡的力量。每個節日，她都會為逝去的最親焚香，期盼已經去天堂的親人幸福。

四

“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道該往哪走？如果你疲倦了外面的風風雨雨，就做我的老婆好不好。給你溫暖的小窩，陪你日出日落到老。”他拿著麥克風，“做我老婆好不好。”三十三朵粉色玫瑰，她的心屬于這一刻。

等到他親口講出這些話，她明白人生走到這時，路上需要另一個人來陪伴。她記得這樣的情景和告白。這也是她人生路口中幸福的瞬間。初春的東北，雪剛剛融化，寒意已經慢慢消失，春風也肆意起來。

初春三月，積累了她一輩子的幸福，他們牽起一生一世的手。一路上多了個人，會有的是一個吻，會有的是一個擁抱，會有的是站臺上遠遠地注視。

后記

總是擔心走不出那個山村，是自己一輩子的錯還是時空的錯；

總是害怕有一天理想消失，是自己不夠堅持還是機遇走了；

總是夢中看到爸爸的微笑，是夢境恍惚還是實現開了個玩笑；

總是害怕失去他，是內心不安還是生活無奈；

未來的路不知道該去向何方，是自己有了錯覺還是時間有了錯覺。

今生不管怎樣，

這些路口已過，

下個路口，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