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茶中的文章

胡元華

一通老師每天有三件必做的事：喝茶、寫作、運動鍛煉。其中，喝茶是最頻繁的，一天起碼三泡，喝得牙齒都有些黃也不肯罷休。阿木和冰晶呢，也隨著一通老師慢慢有了喝茶的習慣。特別是阿木，和一通老師待的時間久了，自然也有些茶癮。

阿木經常學著一通老師的樣子泡茶，喝茶，喝完還向冰晶宣傳：喝了茶，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氣上六樓也不喘氣了……冰晶聽了覺得神，好像在那個廣告中聽到的一樣。正好最近在上映一部熱劇《藥神》，冰晶對阿木說的也就將信將疑了。

這天下午，一通老師又在院子里燒水準備品茶。阿木和冰晶也來湊熱鬧。水開了，第一泡茶上來了，阿木搶過來就一仰脖，像梁山好漢一樣，干了！之后還咂咂嘴，回味無窮的樣子。冰晶和一通老師看了直笑。一通說：“你這樣牛飲，浪費了我的好茶。”阿木不解地說：“師父太小氣，怎么這樣舍不得？”一通道：“不是我舍不得，茶不是這樣喝的，話不是這樣說的。喝茶大有講究。”冰晶追問道：“師父快說，有哪些講究啊？”一通道：“就你好學，阿木，你可要好好聽。最近你常去編輯部，要知道那里的編輯，可都是‘茶蟲。到編輯部里做客時，可不要丟了面子。”

“是，我一定認真聽！”

一通道：“喝茶急不得。要一看，二聞，三品。這一看是看茶湯的顏色，嫩黃為上品，色澤昏黑為劣品；二聞茶香，淡芳優雅為佳，濃烈為次；三品最講究，一杯茶小嘬三口，每一口都要將茶湯和口腔內的各部分親密接觸，充分感受美味。”阿木聽完，“木”在那里，他那里曉得，喝茶這么有講究。就連冰晶也聽得入了神，不由自主豎起大拇指。冰晶心里暗道：這才是正經的喝茶之道啊。

一通見到二人這樣，不免有些得意，繼續說：“喝茶如此，作文又何嘗不是這樣？”

阿木心中不解：怎么，又和作文有關？

一通知道他有疑惑，說：“嗯，是的。比如說，為了收集素材，我們也可以用上看、聞、嘗多種方式，多個感官配合，必定能收集更多信息。就算是一瓶白開水，喝是一種滋味，看是一個顏色。就算聞不到味道，那也就是一種‘沒有味道的好味道，用手探入，自然指尖也有感覺。把這些都寫下來，你說是不是很豐富？”

冰晶大贊：“對啊，我怎么沒有想到啊。白開水都能如此，其他就更不用說啦。”

一通接著說：“寫作時也要有品茶的心態——安詳，不急躁。就像品茶前要先看再聞一樣，寫作文前務必構思清楚，就像口腔充分和茶湯接觸一樣，寫時要全身心投入。用心才能品出香茗，用心才能寫出真情。阿木，有的時候師父見你寫作文，上躥下跳的，一點不安分，就知道寫不出好文章。果然，事后看看文字，丟三落四的，差錯很多，這呀，都是心里浮躁造成的。”

阿木有點羞愧，因為自己確實存在這個問題，總希望快快寫完，好趕著去做下一件事，最后每件事都做不好。他早就知道，師父不論什么事都能和作文扯上關系，這回聽了一通老師的“茶道”和作文關系的講解后，對一通老師的佩服，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后來，一通又和兩個徒弟說了好多喝茶之道。冰晶也漸漸愛上了喝茶。她和師兄阿木約好，為師父做一件有意義的事。阿木呢，也真是有出息，不斷記錄一通老師傳授的茶道和寫作之道，時不時還上網發發帖。冰晶也不含糊，寫了一篇《喝茶喝出的作文》投到雜志社，居然發表了。

一切都那么順利，一通老師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瞧，這天一早，院子里，阿木在品茶：一看，沒錯。二聞，沒錯。三品……問題來了，阿木依然不習慣這樣小口嘬茶，不是太大口，就是太小口，要么喝到東西，要么像漱口一樣。在暗處觀看的一通老師看了直反胃，愣是三天沒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