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 稿 拾 零 18·12

最后的愛 老年人自殺各國都有，原因復雜。但在部分農村，它成為一個社會問題而受到關注，至少有三個因素。一是并非窮得過不下去走絕路，而是一種平靜的選擇；二是子女多在外打工，他們怕治病欠款給下一代造成負擔；最難以理解的是，這種“自我了斷”之愛被越來越多的鄉親們接受甚至推崇，弄不好漸漸蔓延成“新常態”了。 類似的故事跨國也有。紐約一個學生，父親在臺北病危，趕回去后病情好轉，折返學校沒幾天又接病危電話，再次回臺后病情又轉好。兩次三番之后，病床上的父親居然向兒子道歉，說自己拖得太久對不起他。不久老人去世，沒告訴兒子，草草火葬了。成龍也說過，整天在外拍片顧不到多病的母親，最后在片場接到了母親去世的電話，留下了終生遺憾。當年他在藝校學習，母親常提一桶熱水搭巴士坐輪渡去學校，讓兒子能洗個溫水澡。成龍成名后，她還在做清潔工，把兒子的照片掛滿臥室，常過去親一親。但她不去片場，怕兒子分心。她臥病6年，對兒子說：如果有力氣，一定要自殺。時代已更迭了多少回，當父母的所思所想，卻還是亙古不變。慈禧的名句“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恐怕真要“世代永流傳”了。

洋蔥悲歌 我食性很雜，酸甜苦辣咸五味（有專家說辣不是味，是一種刺激），吃嘛嘛香。洋快餐里少不了的黃瓜洋蔥生菜番茄柿子椒，生吃也習慣了。洋快餐講養生，比如名列榜首的洋蔥，好處就有許多條，我們只能恨自己吃晚了。不過洋蔥也讓洋快餐的老大哥——麥當勞跌過跤。2009年12月31日24時，麥當勞在冰島的最后一個店鋪關了張。金融風暴來襲，麥的經營舉步為艱。更要命的是冰島不產洋蔥而要從德國高價進口，最貴的時候買一個洋蔥竟相當于花掉一瓶上等威士忌的錢！麥當勞撐不住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營養不是問題，飲食習慣不是問題，市場需求也不是問題——問題只有一個，洋蔥買不起了。

煤改電 都說2017年首都的空氣質量好多了，原因說法不一。交通專家說私家車限行了，城建專家說小工廠搬走了，環境專家說樹栽得多了。兩會沒開完，霧霾、揚沙又起；后來考證是蒙古國那邊刮來的，都松了一口氣。為改善首都空氣質量，政府真是花了大力氣，京郊的煤改電便功不可沒。幾十萬戶農民冬季不燒煤改用電取暖，又干凈又便宜，善莫大焉。可善事都是有代價的。初裝時一臺空氣源熱泵兩三萬元，房屋寬敞的還要裝兩臺，大部分資金靠補貼。更大的優惠是電費，一降再降，概算下來整個取暖季2000元能打住。“十三五”期間，國網北京電力為實施67.4萬戶煤改電工程，計劃投入資金275億元！一位資深財經記者說：“也只有北京這樣一年土地出讓金幾千億元的超級大城市，才有實力負擔得起。”呵呵，不一塊接一塊賣地，誰會有這種大手筆？首都居民再別喊房價貴了。空氣要清新，地面要像花園，出行要便捷，還要有大都市氣派——不想想錢從哪兒來？

歲月 巧家投毒案的冤主錢仁鳳兩年前無罪釋放，前幾天又熱熱鬧鬧地嫁了人。來年做了母親，冤獄的傷痕也就漸被歲月磨平了。歲月就是力量。前兩天大學同學紀念畢業50周年，聚了一回。叫不出名字、認不出模樣也擋不住重聚的驚喜；喜之后，便是對歲月的感嘆。我班畢業那年抓了兩個反革命，一個Y散布林彪、江青的壞話，另一個H好像寫了什么日記，被人發現了。半個世紀后見面，我一時不知如何應付幾句“尬聊”；觥籌交錯間，這不適的感覺很快消融了。50年，那是一段歲月又一段歲月的連接，每條接縫都有疤痕，深深地嵌入記憶的深處。我們漫步于大禮堂前，它是學校一百多年歲月的見證。Y就是在這里面被批斗然后抓走的，那天我在。今天它仍是那么肅穆莊嚴，百年的屈辱與光榮、丑惡與良善都負載于身，卻永遠靜默地注視世界。攜 歲月前行，那是一種精神，也是一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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