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樹林

陳詩哥

安 靜 居

如果你知道

樹葉怎樣在窗邊晃動得更美

你就知道天空的安靜

如果你知道

壁虎怎樣滑過發黃的天花板

安靜就是一件禮物

如果清風一再翻書

那就讓它在“哥林多前書”13章停一會兒吧

它轉眼就回到了當初的日子

啊，是的

如果可愛的客人夜半突然到訪

你就會拿出紙筆

記下他親切的話語

事情就這樣成了

此 刻

此刻的哲學一定很美

我讀了很久。要說的話

荒廢于嘴唇

那時候風一定轉了很多彎

才把那張卡在樹上的報紙

吹響，后面有人來

重新說出時間、地點、人物、事件

此刻的哲學一定很美

我讀了很久。太陽在西邊

看著我

那時候羅桑大媽一定很久沒這樣笑過

當她從舊報紙上獲知

如果還有明天

花朵在陽光中閃爍

星 期 日

不知過了多久，天就醒了

之前露珠就醒了

更早的是風，在樹林里

轉了兩圈。新長的葉子

嫩得耀眼，我看是好的

就醒了。爸媽很早就開始干活

說要把窩巢加厚，再縫些干草

我是一只鳥。其實昨天我看見

兩個婆婆挽手走過那條長長的路

我看是好的，就歡快地

唱了一曲。現在

陽光正大，那個年輕人

也醒了，他停下手中的工

從七樓看見天下

他愁眉深鎖，陷入了沉思：

我在人間傳播你的美名

讀書人之夜歌

風在呼呼地吹

窗戶敞開

聲音足足有四十九種

我不知

會不會有什么東西

在向我逼近

我在讀書

而老祖母在奔跑

我探出頭看

她跳的是哪一種舞蹈

神 諭

雨水充足

熄滅燈光會讓聲音清晰

不止這樣

老實的樹影會穿過

半掩的窗戶

來到你面前

但你不能識別它

會把它

當成別的東西

偶爾路過的人會發現

你的窗口，散發出

鮮橙多的氣味

通 往 樹 林

陽光照進樹林

我聽見樹林響起了鐘聲

我像一個遲到的人站在門口

并不知道要叩門多久

才得以進入

葉子坐在枝頭上，它們是光的兒子

也是我的兄弟

有著天使一般的容貌

這你不會陌生，但你是否記起

我們曾經也是。如今我們是

可怕的陌生人，在大地上

尋找最初的記憶

而我的靈魂，要經過多少個秋天

才會像箔片一樣顫動，然后抖落

閃光的鱗片？而一地落葉

隨風而起，要飲下多少雨水

見識多少高山與河流

才把自己交給書本

成為安靜的文字

而我，則用這些文字寫出

我生命的詩篇

責任編輯 小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