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小飛

據法國《世界報》8月24日報道稱,伊斯蘭國組織首領巴格達迪于8月22日晚通過一段近1個小時的在線視頻,敦促其支持者繼續戰斗。“伊斯蘭國”遭國際反恐同盟打擊后,其組織結構、戰略戰術、襲擊手段等都呈現出新的特點。大片領土的丟失并非意味著該組織被完全消滅。其散入民間的殘存勢力和盤踞世界各地龐大的分支機構將繼續通過改變對抗方式,對中東地區和世界安全構成威脅?!耙了固m國”甚至仍有重新坐大的可能。
首先,遭重創后的“伊斯蘭國”放棄集中優勢兵力攻城略地的戰術打法,“打了就跑”將成為該組織的新戰術。據“伊斯蘭國”媒體宣稱,該組織在2017年采用這種新戰術發動了近800起襲擊行動,其中近500起針對伊拉克軍隊,136起針對敘利亞庫爾德武裝,120起針對阿薩德政權及其盟友,其余是針對敘利亞溫和反對派武裝的。這表明在可預見的未來?!耙了固m國”的領導者將這種新戰術視為該組織的最佳選擇。
其次,自殺式炸彈襲擊、獨狼式恐襲、無人機偷襲等低成本襲擊方式將成為該組織新的襲擊手段。面對戰場上的接連潰敗,“伊斯蘭國”呼吁全球范圍內的追隨者就地發動襲擊以報復打擊“伊斯蘭國”的國家。與之前有計劃的大規??植酪u擊(如2015年巴黎恐襲事件)不同的是,這種獨狼式恐襲的成本低、頻次高且難以預防,2017年以來美國發生的多起槍擊案件和阿富汗爆發的多起汽車炸彈襲擊均屬這種情況。此外,無人機成為“伊斯蘭國”攻擊對手的絕佳工具。摩蘇爾戰役中,“伊斯蘭國”就使用大量攜帶爆炸裝置的無人機阻撓伊拉克軍隊的進攻。2018年1月6日,“伊斯蘭國”恐怖分子試圖通過無人機群偷襲俄在敘利亞的軍事設施。這也反映出無人機將在該組織今后的恐襲活動中扮演重要角色。
再次,網絡和社交工具作為“伊斯蘭國”宣傳戰的重要載體。將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同過去幾年使用網絡和社交工具招募圣戰分子、傳播極端思想不同的是,遭遇重創后的“伊斯蘭國”將更多的運用這些新媒體工具鼓動和指導其追隨者發動恐襲活動,從最近發生的多起恐襲事件中均可看到網絡和社交工具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
目前,除敘利亞和伊拉克外,“伊斯蘭國”在西奈半島、也門、沙特、利比亞、阿富汗等多個國家都設有分支,并有遍布亞非兩大洲的30多個暴恐組織宣布對其效忠。“伊斯蘭國”遭遇重創后,這些分支和效忠團體的恐怖活動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變本加厲。其中,阿富汗、西奈半島和利比亞的形勢最為嚴峻。由于特殊的歷史因素和現實原因,這些地區成為恐怖分子理想的棲息地和庇護所,也極有可能成為“伊斯蘭國”遭重創后轉移的主要目標地。
阿富汗將是該組織的首選目標,2017年12月以來,阿富汗首都喀布爾已遭遇數十起恐怖襲擊,造成數百人傷亡,“伊斯蘭國”宣稱對其中絕大多數襲擊活動負責。此外,“伊斯蘭國”目前仍控制著阿富汗朱茲詹省境內杜爾扎卜和胡什泰帕兩個地區,以及楠格哈爾省胡吉亞尼地區的大部分地方,阿富汗境內尚有近萬名該組織武裝人員。在西奈半島,2017年11月24日的清真寺襲擊事件導致至少235人死亡,這也是該組織在敘伊境內接連受挫后,在中東地區制造的最大恐襲事件。在利比亞,“伊斯蘭國”丟失大本營蘇爾特后,該分支的戰斗人員也擴散到利比亞各地,對該國安全構成嚴重威脅。此外,巴格達迪呼吁不能進入敘伊地區的跨國“圣戰”者前往利比亞參與“圣戰”。這反映了“伊斯蘭國”下一階段的活動趨勢和動向。此外,“伊斯蘭國”在西非、中亞、南亞、東南亞的其他分支和效忠團體也在極力擾亂當地局勢,隨著該組織在敘伊境內的不斷受挫,這些分支和效忠團體的報復和恐怖活動也將愈演愈烈。
受極端思想的蠱惑,2011年-2015年,大約有3萬名跨國“圣戰”分子遠赴敘伊加入“伊斯蘭國”,其中大部分來自沙特、突尼斯等中東北非國家以及“伊斯蘭國”在中亞、南亞、東南亞等國家的分支機構,也有大約3,000名“圣戰”分子來自西方國家。隨著“伊斯蘭國”在敘伊境內的勢力不斷縮減,其領導層有可能發動這些跨國“圣戰”者回母國從事恐怖活動,以報復其母國參與打擊“伊斯蘭國”的行動。這些跨國“圣戰”者混入難民之中,借道土耳其,并在“伊斯蘭國”龐大的組織網絡的掩護下流向中東、北非、南亞、歐洲和北美地區。這些回流“圣戰”者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因對“伊斯蘭國”失望而主動逃離的恐怖分子,其數量居多,以逃離該組織為目的,危害性較小;一類便是“伊斯蘭國”有計劃派出的恐怖分子,人數雖少,但危害性極大。他們在敘伊戰場上得到了歷練,戰斗經驗豐富,手段極為殘暴,并熟練掌握用簡易材料制造襲擊工具的方法。由于熟悉母國的環境,他們將利用當地關系網絡作為遮掩,隨時待命,響應“伊斯蘭國”的號召,從而對本國的安全造成嚴重威脅。
中東復雜的地區環境是恐怖組織發展的溫床
戰后問題若處理不當,將會激化社會矛盾,并給“伊斯蘭國”以再生機會
目前,土耳其已成為跨國“圣戰”者回流和擴散的重要中轉站。據土參謀部統計,僅2017年12月就有8,474名從敘利亞進入土耳其的非法越境者被抓,其中不乏一些試圖回國制造恐怖襲擊活動的可疑分子。2017年以來,歐洲和美國爆發的多起暴恐襲擊事件,其中多起由回流“圣戰”者發起。
目前,敘利亞和伊拉克面臨十分嚴峻的戰后重建形勢。首先,各派系之間的政治和解是擺在兩國政府面前的頭等難題。在伊拉克,如何處理遜尼派和什葉派之間的關系,妥善平衡兩大教派的利益,是伊政府戰后重建面臨的首要任務。調查數據顯示,仍“有22%的伊拉克遜尼派教徒不相信什葉派掌權的伊拉克政府將平等對待遜尼派”,這為戰后伊拉克的政治和解埋下了隱患。在敘利亞,政府軍同反政府武裝之間的沖突和斗爭直接關乎其戰后穩定。雖然政府軍同反政府武裝為了打擊共同的敵人“伊斯蘭國”而暫時?;?,但隨著“伊斯蘭國”遭遇重創,敘利亞政府軍同反政府武裝圍繞搶奪真空地帶的斗爭已經打響。此外,敘利亞還深受大國博弈的困擾,俄羅斯和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分別支持政府軍和反政府武裝,直接影響到敘利亞的戰后穩定與和平。
其次,庫爾德人的獨立訴求是困擾敘伊政府的又一難題。盡管伊拉克中央政府與庫爾德自治區達成了臨時和解協議。使雙方得以共同對付“伊斯蘭國”,然而在“伊斯蘭國”的威脅尚未完全消除之時,庫爾德人獨立的苗頭已昭然若揭。2017年9月25日,庫爾德自治區不顧伊中央政府、土耳其和伊朗的強烈抵制和反對。在庫區舉行獨立公投。此舉導致地區形勢驟然緊張。敘利亞庫爾德人武裝在反“伊斯蘭國”斗爭中貢獻突出,正是庫爾德人主導的“敘利亞民主軍”將“伊斯蘭國”勢力逐出拉卡,該武裝已成為敘境內最強大的反政府力量,并積極謀劃戰后獨立問題。
最后,戰后敘利亞和伊拉克重建順利與否,對穩定兩國的局勢關系重大。如何恢復戰后經濟、解決難民安置問題、填補“伊斯蘭國”重創后留下的權力真空、破除“伊斯蘭國”極端思想的余毒等問題,成為擺在兩國政府面前的難題,如若處理不當,將會激化社會矛盾,并給“伊斯蘭國”以再生機會。
摘編自《和平與發展》
責任編輯:劉靖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