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慢一點，踩得穩一點

◎林一芙

很多人都曾經歷過在泥濘的雨天，為了躲避大雨過于奮力奔跑，而最后跌了一跤。

我們太想要趕緊躲開糟糕的現實，到更光亮的地方去。想要跑得比別人更快一點，提前到終點招手炫耀。可是，跑得太快，也許會在終點前因為腳底打滑而痛失名次。

就拿愛情來說，愿意等待的人有時會被看作很愚蠢。因為一時起意的等待過后，有太多的來不及在追著他：來不及在合適的時間結婚，來不及在合適的時間生孩子，來不及應對親戚朋友的冷言冷語……

我們舍棄等待，是因為害怕來不及。可是，沒有等待的日子，我們捫心自問，真的過得開心嗎？

因為想要快一點，所以常在情感上勉強將就，和眼下還不錯但又不夠有感覺的人在一起；因為想要快一點，所以把工作上的提升寄望于花花綠綠的旁門左道，對枯燥的案頭工作敷衍了事；因為想要快一點，摔倒的傷口還沒愈合，經驗教訓還未吸取，就急切地往前走。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們開始說要贏在起跑線上。可是，人生又何止一條起跑線？

我大學的時候曾經去一個教育機構應聘，想要成為講師。因為專業不合，縱使端著一大堆證書，我還是被安排了一個前臺的崗位，每天負責一些收費、復印之類的小事，到了下課時間，就跟著兼職的小時工們一起去附近的學校門口發傳單。那時，我花了很多時間去思考，怎樣挑選發傳單的時段和地點，用什么樣的語氣跟家長說話不容易被拒絕，不同類型的家長各自需要什么訊息。直到我如愿站上三尺講臺，面對學生家長進行公開課時才發現，原來在發傳單的漫長時間里，我已學會去分析那些學生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以及如何跟家長交流。

當了講師之后，我聽同事說，后來決定將我納入講師團是因為老板發現我在發傳單的時候和家長的溝通很有技巧，成功率比別人高。如果當初我總想著為什么別人能夠一蹴而就，而自己卻要在這凄風冷雨里發傳單，可能也得不到現在的工作。

“慢一點”不是讓你在一件事上拖延時間，而是盡所能做好現在的事。當下沒有選擇時，不必拿望遠鏡去窺探別人的成功。把眼前的事安排妥當，比競爭對手們多一點用心，這樣的“慢”是為了未來更扎實。

有這樣一句電影臺詞：有時等一封信，漫長得如同一生，但是慢一點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慢一點，才能寫出優雅浪漫的話語；慢一點，才能仔細尋覓盼望的愛情。

我太喜歡這句話了。我剛開公眾號時曾向朋友抱怨過，為什么別人三個月就能漲六萬的粉絲，我卻好像每天只能增長少許。朋友說：“因為他們是真心喜歡你，而真心總是來得慢一點啊。”雖然是句笑談，但我聽后頗為釋懷。法式大餐一定比速食來得慢一點，所以你才能眼觀它的精致，細嗅它的馨香。

快的東西不一定都是糟粕，好的東西卻大都需要沉淀的時間。

好的愛情，是像陶行知與吳樹琴的婚書里寫的：“天也歡喜，地也歡喜，人也歡喜。歡喜我遇到了你，你也遇到了我。生一兩個孩子，一半兒像我，一半兒像你。”好的工作，是心有詩與遠方，但眼前也不茍且。每一步都邁得扎實穩健，每個教訓都分析得玲瓏透徹。

如果說我們終其一生都在追尋的是在人生終結時可以體面淡定地離開，那何不從現在就開始走得慢一點，每一步都踩得穩一點，體面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