慚江的詩

福建/慚 江

【畬地山中

仿佛除了種植者，就沒有人

到過這里。你剛剛來到

就已經動用了一切

蜜蜂飛翔的姿勢和你的

幻想有關，農人和他的耕牛

和你小學課本的插圖有關

陽光有點亮

幾片新葉子，和你一同瞇縫了眼睛

梔子花欠身的樣子，多像你

風吹動小草，輕易就穿過了體內

這是第46頁的春天

這個早晨，你擁有這些

但沒有告訴其中的任何一個

甚至這里所有的迸發

都像某人去年冬天許你的

一場煙花

因此，仿佛你離開這里

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輕輕關上

【灌木林

我讓你們退回到沒有名字的時代

如果沒有更好的小名，就不再

輕易地應答了

手牽著手站在一起，沿著河岸走

如果水流快一點，你們就好像跑起來了

如果風吹過來，你們就真的消失在

河流拐彎的地方

我看到群山俯下身子，偷看了你們

河水踮起腳跟，輕輕地舔舐你們

有時，你們把影子沉到水底

又浮起來，打發一片葉子

去一圈圈地翻看水的書頁

會在第幾圈漣漪里，讀懂自己

我在河的對岸看著你們

想象擠在一群檵木黃荊山蒼子和箬竹中間

多么溫暖，帶領你們就可以動身了

【涼

屋子空出許多。你站起來喃喃

秋是從內心涼起的

小提琴的跳音更深沉了

在跌入陰影的一剎那，折翅了一般

竹籃子也變空曠，它從小菜園里回來

白白的露水，空洞又飽滿

所有的植物像被賜過頂

瘦瘦的小囡囡，端著凳子摘豆角

她是你的表妹，或誰

你改口說，秋是從頭頂或

背影涼起的

秋天，到郊外送行

農業部農技推廣服務中心節水處處長高祥照針對“節水農業與水肥一體”進行了深度解讀。他指出節水農業是中國現代農業發展的戰略方向，節水農業不僅僅是節約，更重要的是調節，是高效利用，包括“灌溉農業”和“旱作農業”兩大部分。

即使你一個人也沒送

【刪 除

雨在江南下，雨在鏡子里下

雨在你眼里下。雨溢出江南下

雨溢出你的眼下

叫做淚。你坐在深深的庭院里

你堅信坐在鏡子中央

坐在雨中央，坐在顰蹙的眉中央

無力追上昨夜出發的一縷舊笛

啊，只要一滴，就可以把一屋子的空

寫成暗，抹成迷蒙

你用身體隔開了鏡內的寂靜光明

派遣淚打濕每一片對方的城市

定位不出一位孤單

再試著刪除那些無法治愈的雨行

留下最后一個堅硬的字

叫做他

【紅豆生

紅豆生

找不到你的南國

找不到你的花塢

繡滿一身綠綺的葉，像誰的眼

墜入盛夏的流水

有兩朵腮紅，被鎖窗欞

和一襲紅妝老去，成槁灰

一觸即破，一觸即燃

用我的欄桿與斜暉

數不過你的千帆與雁聲

長亭與短亭

多像那顆豆，守著自己的紅

躲在靜靜的莢里

哭。你們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