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榮
在茫茫的雪域,有這樣一些人,他們也許掌握了一種神秘的能力,在歲月與時空的交錯中,在前世和今生的游離中,不放棄那份歷盡千百年的情懷,不放棄對英雄的贊美和追崇,不放棄對雪域的熱愛,在雪域、在草原創造了文化的精彩,增添了雪域的魅力和神秘,他們就是《格薩爾》文化藝人掘藏師。一直以來,和其他人一樣,對于《格薩爾》文化掘藏藝人充滿了好奇和強烈的探究欲,在采訪過瑪多縣文本伏藏藝人更藏嘉措后,我有幸采訪到了果洛頗有名氣的大伏藏師唐熱仁波切。
如果不是去尋訪掘藏藝人唐熱活佛,花石峽每次都是我旅途中的一個過站,每一次路過,陽光明亮的小鎮都會給我很深的印象和很強的誘惑。這一次因為唐熱活佛,我的腳步停駐在花石峽,探訪了遍布格薩爾大王故事的這片土地,站立在寒風獵獵的花石峽,靜靜地感受霍嶺大戰穿越千年的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在冬格措納湖、在苦海邊,就著凄美的故事展開無邊無際的遐想,在藏滿神秘掘藏物的嘎吾金殿驚嘆不已……
過去,之所以每次把花石峽作為匆匆而過的一站,是因為這里空氣的含氧量較低,而且,這里氣候變幻莫測,多數人進入花石峽后,都會產生明顯的高原反應。所以,一直以來民間有“花石峽不吃飯,瑪多不住店”的說法。
其實,花石峽一開始并不叫花石峽,藏語為“佐干日阿瓦日”,意思是犏牛的兩角之間的地方。歷來,花石峽號稱三江源北大門,在古代是通往西藏的商道、驛站和渡口,是海南草原通往江河源地區以及西藏的咽喉,是通川、藏的第一道險要關口,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所以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被譽為千里黃河第一鎮。1500多年前的吐谷渾王國的故地“白蘭”,就在今天的花石峽到黑海一帶。早在1300多年前,這里便是唐蕃古道上的一個古老驛站,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也都是由此門戶進藏的。古代在這里設有花石關,派重兵防守。唐貞觀九年的時候,大將軍李靖率萬騎突破這里的防線進入雪域,與吐谷渾余部進行了著名的河源大戰。唐代名將薛仁貴征討吐蕃時,也以這一帶為前沿陣地,屯兵布防。
花石峽地處巴顏喀拉山北麓、阿尼瑪卿山以西,曾經這里濕地密布、湖泊眾多、牧草豐美,在20世紀80年代,作為全國小康縣,花石峽備受矚目。但是,不久就因為生態危機而日漸貧困。這些年隨著生態保護力度的加大,花石峽昔日魅力日漸呈現,草原再次呈現出美麗和諧的一面。
花石峽海拔4200米,處在一片谷地,谷底有河常年流淌而過,東西兩側的山隔河聳立,高聳如屏障,形如一對犏牛的牛角,谷口處的山勢如牛鼻子。我聽《格薩爾》文化藝人更藏嘉措說,嶺國時期,格薩爾大王四處征戰,降妖除魔,然后命30員大將將妖魔帶到花石峽,捆綁起來,后來,妖魔慢慢變成了形狀像犏牛的石山。對此,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大食財寶宗》中記載:“晁同見到泰賽神的犏牛飛往空中時,又捕捉日月的魔幻繩索將其套住并擲于地上。”
一直以來,花石峽也是《格薩爾》文化比較盛行的地方,這里至今保存了多處嶺國時期的遺址,流傳著許許多多關于嶺國和格薩爾大王的故事,而且也出現了多名《格薩爾》文化藝人。其中,霍嶺大戰的主要遺址阿需斗唐遺址,就在花石峽到瑪多縣的中間地帶。早年,人們在這里找到了一些殘缺的盔甲和弓箭。格薩爾王妃祈禱嶺國百姓、戰士平安吉祥的地方珠姆煨桑臺遺址,就位于冬格措納湖的東邊。還有那個珠姆沐浴后變苦的苦海……還有在瑪多地區幾乎婦孺皆知的關于晁同頭盔的傳說地,也在花石峽鎮名叫敦格喀多的地方。
其實,這是一塊巨石,形狀酷似古代的頭盔,當地人稱之為晁同的頭盔。據當地民間傳說,格薩爾把瑪域的所有草場分封給嶺國的諸位英雄、叔伯兄弟和廣大牧民時,將這塊“下河魯古以上地,現狀像箭搭弓上,斯巴扣茂若宗地,不分冬夏降大雪,不分春秋狂風吹。叫人魔鬼來回話,喊狗狐貍會搭腔。就是在這一片土地上,騍馬不到九歲不產駒,母羊不滿三歲不下羔,牦牛不到九歲不產犢。這里道路狹窄像咽喉,草原寬廣像白蓮開”的苦寒之地,分給了陽奉陰違、狡詐邪惡的叔叔晁同。晁同最初以為給他分了一塊風水寶地,興高采烈地回家告訴了老婆,結果卻被老婆狠狠奚落了一番。晁同雖然知道此地苦寒惡劣,但因為自己曾有愧于格薩爾大王,不好意思再去請求更換牧場,只好在當地扎帳駐牧、慘淡經營。后來,過了一段時間,格薩爾又給他分了另一片草場。晁同聞訊,高興過度,轉場時連自己的頭盔都遺忘在那里,日久天長就變成了這座狀如頭盔的石山。
苦海,離花石峽不遠的湖泊,想必每次經過這里的人,都會對煙波浩渺的苦海產生無窮的想象,而且只要是去過瑪多的人,都會牢牢記住車窗外,那片明亮蔚藍、深邃沉靜的湖——苦海,因為,苦海是一個有故事的湖。它的藏語名稱為“豆措”,豆是毒的意思,措是湖的意思。由于湖水味道又苦又澀,所以稱為“豆措”。又苦又澀的苦海與格薩爾王妃珠姆有一段凄婉美麗的傳說。
據說,格薩爾賽馬稱王后娶了美麗漂亮的珠姆為妃。但是,后來敵國霍爾國的白帳王在黑老鴉教唆下,打算奪珠姆為妻。于是,他乘格薩爾遠出征戰、嶺國守衛空虛的時機,在嶺國叛將晁同的幫助下,搶走了珠姆,并引發了歷史上著名的霍嶺大戰。珠姆被擄到霍國后,白帳王威逼她做他的王妃,珠姆寧死不屈,不肯就范,被白帳王施以酷刑。慘遭暴行的珠姆招來自己的三只寄魂鳥仙鶴,用自己的鮮血寫了一封信,讓三只仙鶴去找格薩爾大王。三只仙鶴歷盡千辛萬苦,飛過高山峻嶺,找到了格薩爾大王,并給他傳遞了珠姆被搶,飽受酷刑的消息。
格薩爾聽到這個消息,立即戴上九葉頭盔,系上腰帶,率領數千大軍,趕到霍爾地區,躍馬揮刀,歷經幾年征戰,終于打敗白帳王,救回了自己的王妃珠姆。據說,珠姆在返回故鄉時,想到霍嶺大戰使多少生靈涂炭,多少家庭破碎,內心十分悲痛,就在冬格措納湖畔煨桑祈愿。祈禱人世間不再有戰爭,人民永遠安享太平,同時她祈愿女人千萬不要以紅顏禍國,甚至決絕地祈禱女人不要再擁有傾國傾城之貌。為此,據當地群眾傳說,至今瑪多扎陵湖地區婦女普遍長相普通,就是因為珠姆祈禱的結果。這個煨桑的地方就是今天花石峽群眾耳熟能詳的冬格措納湖邊的珠姆煨桑臺,是一處呈柱狀高高凸出地面的丹霞地貌,熾烈而滄桑。
珠姆被迎回嶺國后,在花石峽境內的豆措沐浴,洗去了被敵人擄走遭受的恥辱,獲得了新生。但是,從此以后,豆措的湖水變得又苦又澀,水草不生,魚蝦不活,牲畜不飲,所以被人們稱為苦海,而且這個名稱一直沿用到了今天。
在1950年以前,這個地方并不叫花石峽,一直沿用的是“佐干日阿瓦日”這個藏語地名。當年,中國人民解放軍修筑青康公路,也就是現在的214國道時,看到這里山勢陡峭,山上石頭紋理縱橫交錯,頗有些花紋,所以命名為花石峽,沿用至今。如今,走進花石峽,峽谷蒼涼,山勢陡峭,怪石嶙峋,與綠草相間,與藍天白云呼應。有的山頭,石頭如石林般聳立,參差不齊、形狀奇特。有的山頭,石頭像人在交頭接耳,像動物在草地上嬉戲,像城堡巍然聳立。而有的山頭,像一個歷經歲月滄桑的老者,凝望遠方,在感嘆滄海桑田。如此看來,人們把這里叫花石峽還是有一些道理的。
唐熱活佛的家就在花石峽向陽的一面山坡上。花石峽陽光燦爛,空氣通透,十分愜意,讓連日奔波的我突然有一種想要停頓下來的感覺。還沒見到仁波切,屋外和院子里稀奇古怪的石頭就已經讓人驚嘆不已。同行的人說,這些都是唐熱活佛掘藏出來的奇石,有些干脆都不知道是什么,有的像化石,有的像古石器,有的像隕石。
77歲高齡的唐熱活佛慈祥、安靜,盤坐在家中的床上,微笑中透露著智者的睿智。他知道了我們的意圖后,似乎很愿意說說自己的過去,他一直滔滔不絕地在用藏語講述,可惜翻譯告訴給我的卻是只言片語,我只好盡可能地根據他的講述來意會。說話間,唐熱活佛從旁邊的毯子底下摸出一根長約二尺、銹跡斑斑的鐵條遞給我,同時,在座的所有人停止談話,齊刷刷地看著我,眼里充滿期待。翻譯說,這是唐熱活佛從冬格措納湖掘藏出來的,讓我看看這是什么東西。
我拿著鐵條仔細一看,發現上面有明顯的現代焊接痕跡,但是鐵條的銹蝕程度很重,看上去還是有些年頭了。我知道,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冬格措納湖畔有過人類開發活動,迄今這里還留有灌溉水渠等痕跡。所以,根據這些判斷,鐵條應該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生產用具殘部。
一提起上世紀的那段時光,唐熱活佛若有所思。翻譯告訴我,唐熱活佛出生在花石峽,父親就是花石峽卡科寺的一位活佛。11歲時,去四川甘孜州學習經文,之后遭受了很多磨難,甚至有過牢獄之災。后來回到家鄉,受到了家鄉人民的歡迎,從此繼承了父親的事業管理經營卡科寺,傳播《格薩爾》文化。
唐熱活佛說,自己是嶺國格薩爾大王30員大將之一達彭的轉世。出生的時候,就出現了很多祥瑞的現象,先是他的母親看見有一條龍落進了他們家,之后,他的祖母夢見有一位山神給她贈送了一副金馬鞍。而自己出生的時候,手里握著一個摩尼寶(寶珠)。到了6歲的時候,比起別的小孩唐熱聰慧過人,機靈大方,具有非凡才智。幼年便開始學習經法,顯示出異常的智慧和非凡的記憶力,他每天都能將當天導師所講授的經文全部背熟。隨著年齡的增長、知識的積累,年輕的唐熱經常在和別人辯論時,用豐富的知識、伶俐的口齒將對方打敗,很快他的知名度就在草原上傳播開了。
所以,到了16歲的時候,他就被推上卡科寺時輪經堂法臺的寶座,開始給廣大僧眾講法。16歲那年,他在走過旁邊山坡的石壁時,在上面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足印,這個腳印至今還清晰可見。這個腳印就在唐熱活佛修建的《格薩爾》文化博物館前面的石壁上,腳印深陷巖石中,歷盡歲月給人一種強烈的神秘感。唐熱活佛從38歲開始掘藏,一生掘藏四百多件,這為研究《格薩爾》文化提供了非常寶貴的實物。
唐熱活佛一生廣學經論,得到過許多高僧大德的灌頂兩百多種,逐漸成為遠近聞名的高僧大德。這些年,他致力于《格薩爾》文化搶救、挖掘、保護和傳播,大量收集有關《格薩爾》文化的實物。在前世今生的游離中,他寫下了許多格薩爾大王的故事,多次受到了《格薩爾》文化研究機構和文化部門的認可和獎勵。大伏藏師唐熱活佛為青海果洛花石峽鎮卡科寺住持、寺管會主任,曾任花石峽政協委員、人大代表,曾獲得中國社科院、文聯、文化部、民委等部門頒發的格薩爾王口頭傳統文化研究等榮譽證書。
唐熱活佛是一位著名的伏藏師,在瑪多幾乎人人皆知,而他一生掘藏的佛像、金剛杵、伏藏石和嶺國的兵器、鎧甲等伏藏物品四百多件,這些物品全部被收藏在他自己修建的博物館內,供信徒們參拜,同時也為《格薩爾》文化研究提供了有力的物證。
掘藏是《格薩爾》文化中一種非常獨特、神秘的傳承類型,它分文本掘藏和實物掘藏兩種。一直以來,我對其充滿了好奇和強烈的探究欲,此次采訪,一路相伴的更藏嘉措就是文本掘藏藝人,他自稱是格薩爾弟弟的轉世,從18歲便開始了格薩爾故事的撰寫,迄今已經寫了四十多部,而且為了傳播《格薩爾》文化他一直在努力。而實物掘藏卻很是神秘而神圣的活動,一直以來都是《格薩爾》文化中的一大謎。
關于唐熱掘藏的故事在瑪多流傳很多,同行的其他人告訴我,唐熱活佛有時候會夢見一些屬于嶺國的物品收藏在某個人家中,他就會出面去勸請。有的時候,他在經過湖泊的時候就會停下來,坐在湖邊念經,然后,說在湖的什么位置有什么東西,人們下去就準能撈一件東西上來。有時候,他會指著一片山坡說那里有什么東西,然后就能挖出東西來。其中,有一年法王如意寶在去瑪多的途中,請唐熱活佛取一伏藏。在巴顏喀拉山口,唐熱活佛切取出形似白海螺的伏藏物,法王如意寶非常高興,將伏藏物高高舉起,并對唐熱活佛大加贊嘆。當時百余名僧眾共同見證了掘藏的過程。
縱觀一些掘藏師的神圣掘藏,發現他們每一次掘藏都會說,此次掘藏在數百年之前的蓮花生大師,或在以前的一些佛教大師的文字中被預言了,授記的內容包括被掘藏的寶物、暗示被掘的地點、掘藏師、掘藏的形式,甚至有些還預言了一起掘藏的隨行人員等。預言的文字一般較艱澀難懂,多數都用隱語方式寫的。更藏嘉措說,伏藏物不是隨便就能取的,也看因緣和時機。有一次,唐熱活佛在別人家里做超度,就在他念經的時候,突然一個伏藏石落在了他的袈裟上。但是,由于小僧人沒有及時供奉,伏藏石很快就消失了,過了很久才找到。
掘藏是藏族很重要而獨特的文化現象,有大量的文獻記載了這一文化現象存在,至今有數萬種書籍和文物被稱為掘藏品,還有大量的掘藏師的傳奇故事,都是曾生活在藏區的歷史人物。當下也不時傳來某位掘藏師掘藏的傳奇經歷。但是親眼目睹掘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即使親眼看到,也無法去解釋這一神秘的文化現象。唐熱活佛已經77歲高齡了,加上機緣和時機,我不可能提出讓他進行掘藏的要求,但是,當我提出想參觀一下他的博物館時,他滿口答應了,并在別人的攙扶下,親自陪我過去參觀。看得出,金殿傾注了他一生的心血,這里有他所有的輝煌和牽掛。唐熱活佛面帶慈祥的微笑坐在金殿里,滿足地看著我們這些面對琳瑯滿目的神秘掘藏物大呼小叫的人,不時會告訴我們一些掘藏物的來歷。
博物館叫嘎吾金殿,嘎吾系藏語音譯,意為護身符。就建在唐熱活佛家旁邊的青色巖石上。據說,這塊巖石所在的山形狀就像是下山的毒蛇一樣,把金殿修在這里是為了鎮住魔障。對此,很早以前許多高僧大德已經有了預言,其中都登杰上師預言說:在像下山毒蛇般的山梁,修建寶塔及擦擦佛像,塔下鎮壓惡魔與孽障,定能利樂我雪域藏區。
唐熱修建這座金殿,是為了緬懷嶺國大英雄格薩爾大王及其80員英雄戰將,護佑嶺國百姓安居樂業,傳播和研究《格薩爾》文化。從上世紀80年代起,他就不斷投入精力、人力、財力修建這座金殿。金殿被中國科學研究院民族文學研究所、全國《格薩爾》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命名為果洛州《格薩爾》口頭傳統研究基地,是全國5個重要的《格薩爾》文化研究基地之一。
金殿共兩層,里面除了供奉著蓮花生大師鎦金銅像、《大藏經》、釋迦牟尼、格薩爾大王鎦金銅像、珠姆、乃瓊及嶺國80位英雄、藏傳佛教各教派的傳承上師外,就是大量的掘藏品,其數量之多著實讓人驚嘆不已。我大致將這些琳瑯滿目的掘藏品做了一個分類,有鎧甲兵器、佛像和法器、各種奇石、其他文物。其中有幾套鎧甲和幾件兵器保存比較完整,不過身體還算魁梧的更藏嘉措穿在身上,都無法完全撐起來,足見古代人高大、威猛的體魄。另外那些奇石很多都是化石,還有形狀十分稀奇古怪的石頭。這些都是唐熱活佛一生掘藏出來的物品,堆放了滿滿一屋子,同去的人一直為這些物品的神奇和唐熱活佛這些年為傳播《格薩爾》文化所做的工作嘖嘖不已。
參觀完嘎吾金殿我愈發對掘藏現象好奇了,同時也產生了很多的疑問和思考,掘藏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神奇現象?這里面到底暗藏著怎樣的神秘玄機?誰又能來科學地、合理而理性地解釋這種現象呢?掘藏傳統在藏族有著悠久的歷史,由于長期受到藏傳佛教中某些神秘因素的限制,這一文化現象一直鮮為人知,更沒有開展更多科學或者多學科的綜合探究,所以,到底掘藏是一種什么現象,沒有一個答案。由于受條件和機緣所限,我無法親眼見證和考究這一現象,在翻閱眾多的關于掘藏文化的資料時,一篇關于考證掘藏現象的文章吸引了我。
文章記錄的是在2004年至2007年間,全國《格薩爾》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工作人員,對果洛掘藏師圖登達杰進行實物掘藏追蹤調查的情況,并附有當時中央電視臺隨行拍攝的錄像。
文章認為,掘藏現象是一個既有學術價值又尚未被人關注的領域,并且超出了一般意義上民間文學的范疇,與藏傳佛教有著密切的聯系。掘藏傳統在藏傳佛教中具有悠久的歷史,盡管類似的現象在世界其他宗教和民俗文化中也屢見不鮮,但就歷史之久、內容之廣泛、影響之大、操作流程之規范等方面而言,藏傳佛教中的掘藏現象卻獨樹一幟。因為它在藏族文化史上形成了一個自成一體的傳統。盡管這種傳統被認為最早起源于印度佛教,但在印度佛教中并沒有形成一種體系完整、內容龐雜、傳承形態獨具一格的傳統。掘藏主要在藏族歷史文化、佛教義理思想和史詩《格薩爾》等三個方面對藏族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在追蹤調查中,掘藏師圖登達杰在被拍攝和被眾人注視的情況下,多次掘藏成功,其真實性毋庸置疑,而其神秘性可見一斑,此次調查愈發讓專家和學者堅定了研究掘藏現象的決心。因此,文章的作者提出,掘藏是藏族特有的一種文化現象,并且成為《格薩爾》文化的主要傳承手段之一,這一文化現象在藏族歷史上已經延續了近千年,留下了數以萬計的掘藏文本和器物。考察研究這一文化現象對推動藏族傳統文化和《格薩爾》文化的進一步深入研究無疑具有重要的意義。無視這一文化現象或將其簡單視為迷信活動是一種反科學、反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的行為。
但是,面對掘藏這一有悖于我們常識、超乎我們理性科學范疇的現象該如何去解釋呢?掘藏師們所掘出的器物到底和一千年之前的史詩時代有何關系?他們真的有著與遠古的某種神秘的精神和超自然的生物界相溝通的能力嗎?所以,文章提出,要徹底揭開這一謎底,依然需要很長的路要走,需要多學科綜合性的攻關研究。
對唐熱活佛的采訪結束很久了,可是掘藏這一神秘的文化現象一直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當然,作為我來說,是無力也是無從去解釋這一現象的,但是,有一點一直以來感動著我,那就是不論是什么類型的《格薩爾》藝人,他們不論年齡、地區和名氣大小,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熱愛雪域、傾注草原、贊美和崇尚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