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啰!開飯啰!”隊長在山下吆喝著。
在坡上栽樹的人們,紛紛順著吆喝的地方涌去。
“今天有啥吃的?”二楞撩起衣襟,擦擦頭上的汗,笑著問隊長。
“每人兩個月餅,另加兩大碗綠豆湯。”隊長說。
二楞領了屬于自己的一份,蹲在一棵樹下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看你那吃相!”一手拿著月餅,一手端著湯碗的栓狗挨著二楞坐下,看著二楞呼嚕呼嚕地喝著綠豆湯,笑罵道。
二楞沒出聲,他看了栓狗一眼,背一轉,嘴里的呼嚕聲更響了。
栓狗喝了兩碗湯,吃了一個月餅,將余下的一個月餅用脫下的外衣一裹,輕輕地放到樹下。他起身看見二楞已經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挖開了樹坑,便也彎腰提起鐵鍬,開始挖坑。
一個樹坑剛挖好,栓狗感到肚子一陣難受。他捂著肚子,急匆匆地向遠處的溝壑走去。
栓狗從溝壑回來后,走到樹下,準備把外衣穿上再干活,卻發現衣服散開著,裹在里面的月餅不見了。
“月餅哩?我的月餅不見了!”栓狗急了,抖著衣服叫喊起來。
二楞走過來問栓狗:“咋了?”
栓狗說:“不知誰偷走了我裹在衣服里的月餅。”
“不可能有人偷。”二楞想想說:“我剛才看見一條野狗從這兒過去,當時也沒在意,會不會被狗叼去了?”
栓狗抬頭四處望望,只見不遠處有兩個小孩在追逐嬉鬧,哪有野狗的影子。他哭喪著臉說:“我娘病了,我中午舍不得吃光月餅,特意給她留下一個,想拿回去讓她嘗嘗,誰知……”栓狗說著急出了眼淚。
“不就是一個月餅嗎?都是大小伙子了,看你這點出息。”二楞嘟噥著,伸手將自己掛在樹枝上的外衣取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月餅,遞給栓狗說:“月餅在這兒,是我故意藏起來,和你開玩笑哩。拿著,別哭了。”
望著得而復失的月餅,栓狗狠狠地瞪了二楞一眼。
傍晚,栓狗回到家,將月餅拿給娘,并氣呼呼地向娘訴說了二楞偷藏月餅的事。
栓狗娘聽后,嘆著氣說:“啥也別怨,就怨咱們都窮。二楞爹媽死得早,是爺爺一手把他拉扯大的。他家的日子,比咱們還過得緊巴,唉!”
這時,鄰居三嬸急匆匆地走進栓狗家。她一進門就嚷嚷開了:“看這事做的,今兒我家喜子跟他爹去野地栽樹,剛才回家和我說,他下午偷拿了栓狗的月餅,和同伴旺財悄悄分著吃了。你說這孩子咋不懂事呢?唉!簡直氣死我了!”
三嬸從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兩毛錢,說:“月餅已經吃了,這是賠你的錢,栓狗你可千萬別在意啊,我家喜子太頑皮了!”
“不就是一個月餅,小孩子不懂事,吃就吃了,賠啥?”栓狗聽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三嬸,這你就見外了,咱鄉里鄉親的,我要是收了月餅錢,這不是明著打我的臉嗎?如果你非要給,那咱以后就別再來往了。”栓狗娘說。
“這!這!”三嬸遲疑著,笑了。
送走三嬸,栓狗娘將月餅遞給了栓狗。
“這咋辦?”栓狗望著月餅,不知所措。
“愣著干啥?還不快點給二楞送去。”栓狗娘說。
“好!”栓狗說著,拿起月餅轉身就走,剛走出門口,突然又停住了。
“咋了?”栓狗娘問。
栓狗回頭說:“您不是說我大哥下午送來三個新鮮的苞米棒子嗎?我順便拿上兩個,讓二楞和他爺爺嘗嘗。”
“唉!看我這記性,還是年輕人腦子好使。”栓狗娘說著,返身從灶臺前選了兩個最大的苞米棒子,笑著塞到了栓狗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