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來了

□惠 哲

立秋時節，一場小雨悄無聲息地降臨在我居住的這座小城。雨下的如絲入扣，輕柔的像一挽細紗在臉頰掠過，只是涼意漸起，彌散在我的全身，舒適而又不知所措，原來秋天真的來了。

秋天這個季節就像走過而立之年邁入不惑的人一樣，由青澀蛻變成了成熟，由年輕時的意氣風發到現在的老氣橫秋，季節越變越像流水越沒有痕跡，人越活越明白越像戲劇越能看清結局。季節總是輪回，人的光陰卻再也回不到從前。誰會刻意地在乎流逝的歲月？只是那或是苦澀或是陰暗或是憤恨或是不愿提及的往事鐫刻在或是飽滿或是干枯或是傷痕累累的心坎上——秋天這個惱人的季節。

風挾裹著雨絲，在空中搖曳，落在堅硬的水泥地上，濺不起絲毫漣漪，吹在臉上，有點兒冷，有點兒痛，有點兒癢，又有點兒不知所以然。雨滴順著發髻落下，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就像一瓣兒紙屑，絲毫不起眼。

站在雨中，遙望遠處山巒疊嶂，郁郁蔥蔥的樹木牢牢地吸附在黃土地上被秋雨染上了灰蒙蒙的顏色，影影綽綽中能分得清山脊和天邊隔開的輪廓；空曠的廣場更加空曠，只有幾把移動的傘，或是步履蹣跚或是行色匆匆；河床上的野草依舊肆無忌憚地成長著，毫不在意秋天的到來，靜靜的洛河水依舊不知疲倦地向前淌去，只是渾黃的河水比以前更大了；河堤上的垂柳風姿綽約，隨風抖動時宛如少女披著青紗曼妙起舞；往日喧囂熱鬧的街巷此時很安靜，很靜謐，只有沙沙的雨聲在耳畔響起，孤獨得沒有回音。

眼前的景致籠罩在迷蒙細雨中，煙雨中一切都是灰色的，我的眼睛里也只有這個顏色，單調得讓人昏昏欲睡。

我在這座小城生活了十幾年了，卻從未認認真真地打量過她，就像一個局外人似的看著她的言行舉止，聽著她的喜怒哀樂。也許我本就是局外人，就算是生活了一輩子或是再一輩子都無法融入在這里，這或許就是我總想回老家的原因。也許是年齡的緣故，或是閑的發慌，總是想回老家，回去卻又待不住，就這樣一直糾結著，一顆心總在外漂著，在空中懸著。

生命中有許多不可承受之重，可我卻感覺到就連自己都是輕飄飄的，浮在人世間，腳下不生根，心中不留底，走過來走過去依舊是浮云一朵。

秋天的雨總是多，就像多愁善感的女人一樣愛掉眼淚。秋天的風總是輕柔，像母親的手撫過溫潤而真實。秋天河里的水也瘦了，小了，更清亮了。秋天意味著收獲，可如果春天什么都沒有種下，收獲從何而來？

秋天就是這樣，不管你喜歡你不喜歡，她就這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