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草房像神摟著一群莊稼人

□陳光宏

總有一位老人領(lǐng)著青壯年

打夯奠基、砌筑上梁、葦編蒙頂

一群能工巧匠，不像蓋房子

倒像從泥土里扶起沉睡的神

給它戴草笠，穿土襖

讓它摟著莊稼人

摟著摟著，燕子來了，又飛走了

摟著摟著，兩個人就摟成了一對、一群

摟著摟著，就把人摟進了泥土深處……

那些年，我和家人在它的檐下繞膝

像一群肥大笨拙的燕子，嘰嘰喳喳

那些年，總有老房子倒下；新房子拱出來

屋檐下走動著又一茬新人。仿佛

一些人架著泥草房走出了土地

而泥草房又帶領(lǐng)人們回到了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