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靠近

姚 謙

姚 謙

在文字、音樂、圖像創作里，許多人常常用云來描寫旅程的風景和心情。我一直不知道這是什么樣的典故，因為云這東西太平常了。然而，隨著出門的次數多了，我也漸漸有了自己的心得。

我很久以前就養成了散步的習慣。無論是在自己居住的城市，還是在旅途中，我喜歡在居住地的周遭無目的地散步，呼吸一下附近的空氣，只有步行最能放慢節奏，從容地與自己對話。在這長則數小時，短則一刻鐘的行進里，大多數時候我沉溺在自我的世界里，有時思考著事情，有時什么都不想地放空，唯一還跟著腳步活動的是眼睛。

看云的經驗我想每個人都有，你不自覺地看著云，是你想要短暫脫離現實的反映。我們總覺得云的存在是常態，但是每回抬頭所見都不曾相同，仿佛時間都凝滯了……看云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因為心情很“慢”。

在旅行中停下來的時候，我不是看看書，就是合上書本看看云。

有一回，我搭車從北京去內蒙古。出了河北省，一路上最好看的就是云了。在呼和浩特的那幾天里，我忽然明白了為什么自己覺得這里的云好看，因為我在我很喜歡的藝術家朝戈的畫作上看到過。草原上的云朵不像平地上的那樣圓渾，草原上的云常常是狹長的，有漫延穿梭之感，移動得更是緩慢，加上紫外線把天空變成更深邃的藍色，開闊的天空就如同時光的舞臺，云則似應某人的呼喚般凝結在天上，緩緩地向另一邊飛去。

我還記得有一夜，我在加州圣塔摩尼卡的沙灘上散步，那年情傷未愈，工作之余總想一個人待著，看月色不錯，心情更是感傷，索性躺下聽潮聲。我忽然看見離自己不遠的天空上，有云靠近，這是我第一次在夜里仔細看云。天空的云從隱約可見到清晰可辨，在吵鬧的星星和角落的月光陪伴之下，云不再像白天般是天空的主角，卻顯得十分親近。我看著那朵云有種迎面而來、撫摸臉上默默流下的眼淚之感。我不知看了多久，只覺眼淚已干，心也比較平靜后，才起身走回不遠處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