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唱黃河（外二首）

布日古德（蒙古族）

一

黃河路過陜北的時候

榆林、延安用安塞腰鼓慶賀

黃土高坡上

南泥灣開荒

小二黑結婚

走西口

阿寶、王二妮唱哭了黃河

黃河，走走停停

一個又一個幾字灣

守著河套里一片片谷子地、麥子地

像那一頭頭老驢

在榆樹下守著一盤碾子、老石磨

我唱黃河

跳起來，像它的浪花

高亢、抒情

一口地道的陜北鄉音

一曲秦腔從日出一直吼道日頭落

我唱黃河

唱東方紅

唱南泥灣開荒

唱繡金匾

也唱我的家在黃土高坡

二

黃河路過我家門口的時候

奶奶從窯洞里走出來

爺爺從窯洞里走出來

春夏秋冬、寒來暑往

跟著毛澤東

跟著共產黨

跟著大生產

一條白羊肚肚手巾

一條長長的紅飄帶

舞起來、跳起來、唱起來

我唱黃河

用歌舞劇

用秧歌小調

用信天游

也用氣勢磅礴的大合唱

三

黃河路過我家村頭的時候

那一片蘆葦蕩蒹葭蒼蒼

那一片葵花地金燦燦鮮亮

那一片麥子地火蟈蟈、草蟈蟈正振翅悲壯

我唱黃河

用最好的鋼琴曲、G大調伴奏

我唱黃河

像十月是你的生日啊黃河

一面面鮮艷的紅旗坦蕩著情懷

一群群白鴿在遼闊的藍天下飛過

我唱黃河

用草原上的呼麥、馬頭琴

或是鄉音濃重的風干圪梁、憨憨厚厚的達拉特

我唱黃河

我的詞、我的旋律

都是浪花里飛出最歡樂的歌

母親的慈祥厚重

母親的大愛無疆

我永遠要羔羊跪乳

我永遠要赤膽忠心

黃河，我的母親河

我的一千年、一萬年的母親河

我讀黃河

一

一部天書

一部最接地氣的書

一部姓氏最全的百家姓

一部百科大詞典

一部深奧的白鹿原

一部關于黃河留下的詩

……

二

我讀黃河

課桌邊、火炕上、窯洞里

總有一匹棗紅馬

沿著黃河的驛馬古道奔馳而來

一盞麻油燈

初心鮮亮

我讀黃河

折一枝沙柳，在庫布其的脊背上

書寫著爺爺和我的名字

一把彎月鐮

血氣方剛

我讀黃河

邊走邊讀

每一個夜晚，腳步沉沉地追著東去的浪花

河套里、谷子地

一副木鏵犁

厚重樸實

……

三

我讀黃河，從村頭的磨坊里

讀到鄉里的五孔窯洞

我讀黃河，從小學讀到大學

課本里，母親的紡車

吱吱呀呀，每一尺棉布

都做了八路軍最好的軍裝

我讀黃河，父親的獨輪車

車過黃河，黃河萬歲、共產黨萬歲

老百姓唱起了新中國最美、最團結的歌

……

四

我讀黃河

作業本本上

總抒發著一片麥田的豪情

即便是那一片寧死不屈的葵花、紅高粱

也是我和我的孩子

一輩輩永遠寫不盡的風景

我讀黃河

讀懂了黃河母親一樣百轉愁腸

灘頭里、幾字彎

鄉親有多親

鄉愁有多重

一碗小米粥

一鍋饸饹面

一場及時雨

一冬西北風

我拜黃河

一

苞谷老了，依然在河套里站桿兒

葵花老了，依然在河套里站桿兒

谷子和糜子老了，也依然在河套里站桿兒

陽光在窄窄的鄉間小道上

吹著窩闊臺、風干圪梁美了一上午的口哨

山羊，一群群

是河套里表達心情最好的飛白

我拜黃河

我跪著，埋過父親、母親的泥土

小米粥、二米飯

洋芋擦擦跟著黃土高坡的信天游

二

用黃河的水，洗一把臉

站在高高的谷堆旁邊

唱起母親最想聽的歌

默默而去的黃河

總想回頭看我的黃河

總給我留下瓜果梨桃的黃河

總讓我雞犬相聞的黃河

總讓我炊煙裊裊的黃河

今天明天讓我解渴、解餓的黃河

三

我拜黃河

久久地站著

一列綠皮子火車

從草原深處向北京奔去

眼前的大青山和我一樣

水洗過的舒服和沉默

我拜黃河

久久地站著

膝蓋上的泥土

是接地氣的泥土

所有的細面沙

憨厚的像風水梁那鋪暖暖的火炕

咳嗽幾聲，也是最想聽的鄉音

我拜黃河，理解黃河的難處

但是，身后那一片麥子、谷子

讓我和孩子的身板，有了黃河的模樣

一碗小米粥

讓河套里的女人

有了月子里最好的營養

一碗小米粥

一只煙袋鍋

一盤老石磨

是我在天南地北夢中不忘

達拉特、庫布其一望無際蘆葦子的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