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周玉泉派評彈藝術

■周三博

“垂眼沉吟君即臨，宛然初會在三春……”周玉泉調（周調）的代表曲目《智貞描容》是蘇州評彈的里程碑，對蘇州評彈流派的開創起了關鍵性的作用。蔣調、麗調、尤調、張調……都是在這一基礎上衍生而來。有人說周派評彈過時了，因為它老腔老板、淡而無味，它的節奏、音律還停留在那個年代。那么我想說，你錯了。于藝術，我覺得沒有過時一說，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周玉泉老先生于我，既熟悉又陌生。說熟悉，我爺爺周伯庵是周玉泉老先生的學生，伯父周希明隨爺爺學藝，我評彈學校畢業后跟伯父學藝。算下來，我是第四代的周派傳人。說道陌生，關于周玉泉老先生藝術生涯的點點滴滴，我都是在評彈的書籍中了解，在長輩的言語中體會。1998年蘇州評彈學校畢業后，我開始學習長篇《文武香球》。一方面，伯父周希明言傳身教，傳授著周派藝術。另一方面，聽老先生的錄音資料，從中體會他的藝術精華。剛剛開始時候，總覺得老先生說書有氣沒力。但是一回回書地聽下去，感到其中的力量。這種力量不在其外，而在其內。

周派藝術的說表言語精煉，字字清晰。這是從每一句說表的字里行間體現出來的。每一個用詞都經過推敲，說書人的行話叫“勾勒”。我在學習周派藝術的時候特別注重這一點。每次上臺表演，說表都在腦子里面過一遍?？邶X要清晰，口勁要到位。這種說表的力量要傳遞到每一位觀眾的耳中，打到每一位觀眾的心里，讓觀眾不需要過多的思考說書人說的意思。在錄音中，周玉泉老先生有時候會停頓十多秒時間，然而情感未斷，觀眾同樣有共鳴。這說明老先生在當時臺上肯定有面風，我能從中體會到這一點。所以我在實際演出的時候也運用了這一手法。如《文武香球》中張桂英救龍官保下山，然而龍官保不會騎馬，龍官保心急如焚。換做一般的表演手法，說書人會表述龍官保心急。而運用周派藝術的表現手法，雖無表述，只要面風到位，同樣可以達到表述的效果。周派的噱頭（笑料）運用最多的就是“肉里噱”。在放噱頭（笑料）的時候，往往是在不經意間。詼諧風趣，回味無窮。這“陰間秀才”真是名不虛傳，點滴之間便把我深深吸引。我在演《玉蜻蜓·起課》這回書中。荷花妹子責怪吳瞎子沒有看見金大娘娘回禮，就像瞎子一樣。吳瞎子回答我本來就是瞎子，就是運用這一手法。

周調在演唱的時候，需要特別注意氣息。講究咬字一步到位，如同離弦之箭。周調運腔基本都在字尾部分，達到唱腔是說表延伸的效果。周調的旋律并不多樣，所以我在唱腔的安排上借鑒了其他的流派旋律。如《鶯鶯操琴》周調、侯調的對唱。我在安排唱腔的時候，考慮到音調偏高和周調唱腔單一的原因，所以借用了蔣調的旋律，通過咬字、運腔的力度把它與蔣調區別開來，在板式上借鑒了快蔣調的節奏，讓周調從一成不變的行板變得多樣化。在《蕓姑相思》這回書中，我就加快了周調唱腔的節奏，使之達到每分鐘100拍的速度，體現出老員外得知女兒蕓姑得病時的心情。如此突破板式，豐富了周調的節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