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是半條命

◎ 何裕民

我們不認為精神是萬能的，但是至少在康復過程當中，沒有精神是萬萬不能的。沒有精神和毅力的支撐，即使用再好的藥物都不會產生很好的效果。

在臨床工作中，我既是中醫工作者，又是一個對心理問題特別感興趣的人。根據我的長期觀察，有一個現象非常值得我們重視。

簡單地說，臨床上有兩類腫瘤患者活得最好。一類就是大大咧咧、粗線條型的，他們天天都開開心心的，似乎大智若愚，因為他們不會把癌癥當成包袱放在心上。佛教說要想身體健康，就得糊涂些。患者生了腫瘤以后，我也希望他們盡可能糊涂些。

徐耀珠是1999年底發現自己得了胰腺癌的，2000年初剖腹探查時，她的腫瘤已裹住大血管，這種情況不能繼續做手術了，只能關腹。家屬怕她傷心，哄她說腫瘤已切除了，于是她開始接受中醫治療。

該女士性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家屬說腫瘤已經切除，她就相信了。術后很長時間，她感覺心窩下疼痛（其實是癌痛），我告訴她是刀疤產生的痛，她也相信了。幾個月后，她什么癥狀都沒有了，就想去上班。經我同意后，她就去上班了。結果無意中聽到同事們閑談，她知道了腫瘤沒有切除，她也沒有特別大的反應。她說：“反正已經不痛了，沒有任何不舒服，它（腫瘤）愿意在里面，就讓它在里面吧。”

就這樣，徐耀珠若無其事地生活著、治療著、快樂著。2001年查CT時結果顯示她的胰頭腫塊小了，她在門診逢人就快樂地說：“我胰頭腫塊小特（方言）了。”2002年底查CT時結果顯示胰頭正常，已無腫塊了。她快樂地說：“我胰頭癌消失了。”2003年7月出現肝區痛，她也不緊張，CT檢查結果顯示膽囊有結石。我建議切除膽囊，她沒有任何異議，于是做了一個切除手術。我打開腹腔一看，發現她的胰腺已經完全正常。

就是這么一種樂天派、大大咧咧、聰明里有糊涂、不鉆牛角尖、不天天為病情苦惱的人生態度使她不僅活得樂悠悠的，而且康復得很好，現在已經進入第11個年頭了。

還有一類腫瘤患者，他們特別理性，把問題想明白了，就義無反顧地往前走，而不是今天想這個，明天想那個。這一類人會把問題想得清清楚楚，把后果考慮得明明白白，然后非常理性地執行醫囑，認真貫徹醫生的治療策略。這一類人通常也活得很好。

柴先生是一名藝術工作者，生性樂觀。2006年他被確診為胰頭癌，肝多發性轉移，后腹膜淋巴轉移。患了癌中之王的病，又到晚期，當時沒人預計他能活過2007年的春節。

他第一時間去美國某癌癥治療中心就診，對方說已經沒有治療價值了。他便回到國內找到我，正巧遇到幾個已經活了3～5年的胰腺癌患者，便主動與他們攀談。一個多小時后，他告訴我：“您什么都不用勸我，我死不了，我有信心。您只管按您的經驗治療，我全程配合。”其豁達態度實屬少見。我也大喜，相信在他身上發生奇跡的可能性很大。

我明確地鼓勵他一步一步走下去，也許可以與前幾個患者一樣，甚至能再活 5～10年，同時直截了當地建議他先用中醫藥治療2～3月，看胰腺癌能否改善、消化功能能否調整（他有脂肪瀉）、疼痛能否緩解。如果胰腺穩定，再解決肝的問題。

4個月過去了，柴先生身上的典型癥狀基本消失，CT檢查結果顯示胰腺腫塊穩定，肝臟轉移稍有增大。我建議轉入第二階段治療，以γ刀手術為主，控制肝臟轉移灶。

就這樣，柴先生挺過了半年、一年、一年半，現在除后腹膜仍有淋巴結節外，無特殊不適。他還是老樣子，整天樂呵呵的，不停地說：“我死不了，至少目前還不會死。”

有一次他告訴我：“其實最初求診的幾個月，我的心窩下和腰背部經常劇痛，非用強止痛劑不可。γ刀手術后的1～2個月里，胃也疼得厲害。只不過我不去想它，多想點快樂的事，也就挺過來了。”

（摘自《別讓癌癥盯上你》江蘇人民出版社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