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與窗前

孫健

窗外一片靜默的黑暗，窗前一盞孤燈、一個人影。桌上鬧鐘“嘀嗒嘀嗒”地轉動著，而我早已沒了力氣，將筆置于書中，重重呼出一口氣。深夜里，那極輕的敲門聲清脆響亮。我轉過頭，在昏暗中瞥見了媽媽的面孔，是那樣的熟悉而又疏離。

她輕聲問我：“還不睡嗎？”

簡短的四個字卻撩起了我心底薄怒的簾，也觸碰到了我倔強要強的心。我皺了眉，不滿道：“問這個有什么用？”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到她仍溫柔地說：“過幾天考試，早點休息……”

“我難道不知道要考試嗎？”我強擠出一點笑意，“無論我怎么努力都只能在原地踏步，我一個人做題，一個人想破腦袋，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一字一句，卻最終哽咽難言。

她默然，站在我的床邊，手中捧著的熱水還騰著霧氣。

我狠吸了一口氣，將視線拉回至課本。待字跡清晰了，我又握緊了筆。我不知道她何時離開，因為她的腳步太輕。而我拿著筆卻魂不守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本應自己承擔的責任，為何要沖媽媽咆哮？我快步走去，拉開房門，一團亮光，如夢般存在著。

媽媽一手拿書一手拿筆，看她時而疾寫時而停頓，那么專注與認真，與平日相比，此刻的她是動人的。我依稀辨得那淺綠封面的書，那是化學——我最弱的學科。我張口喊了一聲：“媽。”

她抬起頭，眼眸里盡是溫暖。她沖我笑笑，說：“太晚了，睡吧。”又見我看著她左手的書，連忙解釋：“前幾天你扔地上了，我就拿來看看，畫圈的是不會的吧？我這幾天看了幾道，明天我給你講講。”

我點了點頭，慢慢退回房間，轉身靠在門上，又一次深呼吸，內心正被某些柔軟沖撞。我閉上酸澀的眼睛，傾聽自己的呼吸。窗外夜色如墨，風清氣涼，而我從未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