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場(外二首)

李俊功

在春天望見青山

滿地的花朵開到腦門

開到無法移動的雙腳

我獨自立身

遙望到遠處的青山

虛擬一個人的戰爭

看見肉身的疆場

刺刀見紅，喊聲震天，持久相搏

看見腦海的巷戰

槍聲密集，磚瓦紛飛，煙塵紛亂

看見內心的城墻

狼煙四起，士兵麇集，嚴陣以待

黑夜，有持槍放哨的士兵

白晝，有腰上捆滿手榴彈的沖鋒手

從頭至腳的武裝，從身到心的上膛

每時每刻尋找炮擊目標

一個人，一生都在論持久戰

每一個好戰者，戰勝別人

卻重新被自己戰敗

事情的結局，總是向著相反的方向

替 換

雪花漫天飛揚時，我在看

雪花冷寂無聲時，我在看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遇到冷寒我怎么把自身的憂愁

甚至罪惡，轉化為一朵朵潔白開放的花

然后和昨日告別

我太過貪戀模糊的今日

太過遷就一分一秒的逼近

裝滿外物，娛樂其我

滿地白雪都是時間的碎片

只能融化，而已無法拾取

我恨自己揮霍掉了一個冬天

經過通寶寺

通玉公路只是一條游動的閃電

即到深夜，似乎狂亂聲息

被兩側綠樹遺忘

只有通寶寺燈火通明

懷藏念誦，經夜依舊

我有諸事纏身，趕路匆忙，但卻到此為止

那個講經的年青法師，教會了我如何跪拜

在此內望，我心安在

有人告訴我

正在修建的殿堂，腳手架上的落雪被冷風吹去

了幾許

泡桐樹枝上的寒雀偶爾鳴啼幾聲，仿佛持念佛號

有人告訴我

行腳的法師還在行走的路上

在通寶寺

他像我一樣只是路過 心的驛站空空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