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總有那么幾次碎裂聲（組詩）

夏 杰

雨 聲

春雨，使破塑料盆有了清醒的認識

包括塑料薄膜、廢鐵

它們猛烈而吵雜，進行身份的再次確認

一場交談，綿延于場院角落

而我們，警惕地走過

像走過一群婦女的竊竊私語

傘開出早春的第一朵花

這打不垮的精神在被稱頌？

我已分不清

雨落著

落葉與廢紙無聲息地走開時

夜晚點起了燈

風 聲

無形或者，有形

油膩的報紙、枯黃的葉……

此刻，世界等同

它們輕聲細語，但又如此痛快

時光倒轉，綿里藏針

想說點什么？

它們是風的嘴與舌頭，其他器官

還未到達。

說吧！

以此證明生命之堅，蘇醒于上天召喚

很多年了，離開的都未回來

唯獨這風聲，將形狀拿捏的順理成章

我看窗外演繹正酣

雷 聲

“喊出來，會舒服很多”

這是白云告訴天空的

看一張黑沉沉的臉，搖頭多于靜默

紙片，小孩般穿過街巷

這高過一切的喊聲，靠一根線捆住

似乎凌駕于事物之上

那道深深地痕跡，使烏云有了

另一種身份。哦一棵樹呀

心善之物，符合一則寓言小故事

來，讓雷聲讀出來

時光總是有些歪，轉角處

一具雕花的身體正努力開花

我們在躲避、狂奔

似乎這樣更讓人覺得舒服些

碎裂聲

一生總有那么幾次碎裂聲

將抵達心肺

比如：一口黑鍋被我用火鉗捅出哭聲

火星四散飄落，每一粒都

通往父親的指骨與呼吸

我在顫栗中聽到母親碎裂的表情

灌滿了整個夜晚

那是七十年代的某個黃昏

破落的房舍里到處埋伏著眼淚

而我，一個鉆研于捉迷藏的“出棺材”

將沉默精心偽裝……

一生中總有那么幾次碎裂聲

是砸在傷口上的

雪未落，人間依舊

雪最終未落下

像某種未發芽的種子

像某個未愛到的人

像某句未說出的話

哦，兩個與雪有關的成語如車廂般滿載

但不影響，耳朵靜候雪帶來的

一切……

雪最終未落

——如同隱喻、燈光以及血液

雨使茫然更具流動性

風中回音陣陣，電熱毯的記憶

使梨花開得格外艷

雪未落，但，人間冷暖

仍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