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組詩）

李小洛

一切都按原來的模樣

黎明的草原，那么快活

向上生長的青草

散落的馬匹，密封瓶里的蜜糖

銀制的器皿中央

閃著青銅的光

餐桌上，蔬菜和稻米

擺放整齊，一切都按

原來的模樣

大寒、小雪，還在路上

只有我老了

真 相

也許這還不是時候

也許應該像往常一樣

走在隊伍的最后面

把看到的和想到的，都沉默于心

有一天，總會有一個目擊證人

說出現在這一切

說出你湯勺上的苦

說出壁櫥里藏匿的毒品和煙癮

會有一個唱著哀歌和歌謠的人

來旋轉時間的分針和秒針

會有人給你真相

說出潛伏在鏡子背后的那雙手

說出你要尋找的三支箭

愛、南方、火藥和指南針

低語者

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連我自己也不知曉

大雨一直下

你最關心的

新一輪臺風，就要登陸

服了鎮靜劑、藥

還是失眠

那即將到來的洪水

新的洪水，真的就要來了嗎

左眼不停地跳

右眼還有一些隱私，不可言說

沒有人比我更迷惑

也許，還需要一間教室

引我走出這迷途

潮水在蔓延

看不到莊稼、庭院

我也看不到你的樹木

你園子里的瓜果

旅行者

至高無上的神也無法說服我

沒有人能比臺風

說出更多

有一所教堂，離你很近

你在一片大海上住著

有時候我會把路上見到的陌生人記下來

說給你聽，有時候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誰在那里漂著

沒有一絲風吹過什么

也許，并不需要有一絲風

來打破什么

有一副枷鎖，我仍然愿意

隨身背著

走到哪兒，就帶到哪兒

有一些事物，蠱惑了我

但是，我推開窗

轉身，我就將房門緊閉

雖然，并沒有人要從這兒

搶走什么

并沒有人，搶走什么

我 們

我們選擇一種樂器

洞簫、揚琴、黑管

或短笛

我們去雪山、草原、湖邊吧

我們進入世界的更南端

進入那些雨林和濕地

不要告訴更多人

那些植物

發芽的時候，枝條移向哪里

成熟的時候，什么回到泥土

而遺忘和背離都是暫時的

每一天，我們都在離散

重聚

而每一次生死

都是新的

每一次

落日都會送來迷人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