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老爺車

丁子陽

一輛老爺車，承載著長輩的希冀，引領我駛向那夢想的遠方……

——題記

五一勞動節的一大早，媽媽告訴我，外公剛做了手術，我們要去醫院看望他。我剛進病房，外公就掙扎著想從病床上坐起來，一陣劇痛，他只能又躺了下去。“看樣子，這次出院后連自行車都騎不了嘍。”聽著外公無奈的話語，淚水剎那間迷蒙了我的雙眼，小學時的一幕幕場景清晰地呈現在了眼前。

那時，由于學校離外公家較近，爸媽又沒時間，每天接我放學自然就成了外公一項雷打不動的“美差”。

至今，我還清楚地記得外公第一次來接我的情景：那時，我剛上一年級，放學后，我與同學們有說有笑地朝校門口走去。老遠，我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外公推著一輛28的老式自行車，頭戴草帽，襯衣的扣子沒扣上，露出了里面的白背心，在人群中顯得分外扎眼。“小陽過來，趕緊上車！”外公見我出來了，熱情地招呼著。

這是一輛多破舊的“老爺車”呀！黑色的車身早已失去了光澤，不少地方的油漆都剝落了，只能隱隱約約看得出是“永久”牌。“這破車估計什么都響，就車鈴不響吧！”同學在旁邊起著哄。我感覺臉上發燙，恨不得地上能有條縫讓我鉆進去。“誰說的，這車鈴是我為接小外孫特意新換的，響得很。”外公絲毫沒有感覺到我的窘迫，笑呵呵地應答著。

“小家伙，上車吧！”沒等我反應過來，外公一把將我抱起，把我擱在了自行車的橫梁上，“扶住龍頭，我們回去嘍！”伴隨著清脆的鈴聲，我很不情愿地坐著外公的破自行車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久后的一個雨天，我對外公那輛破車的不滿終于爆發了。那天的雨不算很大，但很密，我照例坐在“老爺車”的橫梁上，外公用雨披的前擋把我整個人罩在了里面。剛騎出去不久，我只感覺到前輪猛地一滑，聽得外公“哎呀”一聲，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重重地甩了出去。

“外公，您就不能買輛好點的電動車嗎？非要一天到晚騎這破車！”我終于將憋了好久的話說了出來。“小子，這你就不懂啦，這車跟人一樣，處久了都會有感情的，它已陪了我二十幾年，都有靈氣啦。你看，它知道我疼你，所以寧愿壓我的腿，也不愿磕碰你一點！”我仔細一看，嘿，還真是這么回事！我不偏不倚正好“跌”在了外公的胳膊上，而外公，除了一條腿被車子壓住外，還滾了一身泥水。剎那間，我心頭感到一熱。

就這樣，外公用他那輛“老爺車”接我放學約六年之久。六年的寒來暑往、雨雪風霜，車上承載過我的歡聲笑語，承載過我的痛苦悲傷，承載過外公的殷殷期望……

看望外公回來后的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在熟悉的校園里坐著那久違的“老爺車”，外公雙手緊握車把，雙臂護著我，伴隨著外公爽朗的笑聲，我把車鈴搖得震天響。校園里，彌漫著梔子花的清香……

（江蘇張家港市南沙中學）

點評

這篇作文以“外公的老爺車”為線索，連綴兩件生活化的事情，貫串全文，點明主旨。老爺車既是外公載“我”的工具，也是外公深愛“我”的載體和象征。

“頭戴草帽，襯衣的扣子沒扣上，露出了里面的白背心”，前面寫外公樸實的裝扮，后面寫外公爽朗風趣的性格。這樣的描寫，凸顯出了外公真實可親的性格特征。“車身早已失去了光澤，不少地方油漆都剝落了”，老爺車的破舊，為下文“我”的不滿作鋪墊。結尾美麗的夢境，表現了“我”對外公的熱愛和美好祝愿，深化了習作的主題。文中具體的描寫，生動的細節，自然美妙且富有個性化的語言，都為作文真實情感的抒發奠定了基礎。

（本版由王曉東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