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冠平
《我不是藥神》今夏熱映,引來社會各界從民生層面到藝術層面的廣泛討論。影片不僅觸發了政府高層對高價抗癌藥問題、醫保問題的關注,也為中國電影在新時代的創作導向給出了頗有意味的啟示。從2017年的現象級影片《戰狼2》,到2018年的《紅海行動》《我不是藥神》,中國電影似乎漸漸從主旋律電影、商業主流電影、類型電影的不斷試錯和摸索中,找到了如何在國家精神、民生訴求和民族利益的三結合中,講述中國故事的價值坐標。然而歷史經驗告訴我們,這樣一種高蹈的意義構型,在具體的創作中仍不免有被庸俗社會學邏輯、刻板的形象塑造干擾的危險,最終淪為一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夾生飯。《我不是藥神》作為一個標本,它的意義與其說是某種我們曾經熟悉的藝術觀念的重生,莫如說是借由世俗的力量,調整了寫實主義的參數。
《我不是藥神》取材于真實的社會事件。縱觀中國電影史,從20世紀20年代《閻瑞生》發端的社會問題劇,到30年代左翼思潮帶起的新興電影,40年代的進步電影,以及七八十年代的“文革”反思電影、改革題材電影,莫不是把觸碰大眾敏感神經的“實”事作為電影敘事賣點,從而引發了觀眾的觀影熱潮。“實”中包含的社會信息、社會情緒通常易于滿足觀眾的欲望訴求,建立起敘事的基本信任關系。對于電影而言,“實”既是物質現實復原的本性,也是虛構得以成立的骨架。亞里士多德曾告誡劇作家,采用合理的不可能性比不合理的可能性要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