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第一刀

文|高東生

螳螂是昆蟲界名副其實的第一刀客。兩把刀，閃電般的出擊速度，耐心，準確，兇狠……它具備了高手的一切特點。

我看過《雙旗鎮刀客》—大西北，幾乎寸草不生，百姓活著本已不易，帶刀的土匪還時常出沒，殺人越貨，為所欲為。孩哥，還是一個孩子，就要面對這殘酷的一切，幸好他有絕世的刀法。

我看那里面的刀客，一個比一個厲害，都冷冷的，突然刀一揮，你還沒看清發生了什么，一個人就倒下了。越厲害越不動聲色。孩哥，那么小，穿著笨重，面對氣勢洶洶、人高馬大的一刀仙，異常冷靜。一刀仙動刀了，孩哥還沒動，但轉眼間，一刀仙倒下了。原來，人們還沒看見孩哥動刀，他已經殺死了一刀仙。

螳螂像極了刀客。螳螂有翅膀，但一般不飛。甚至你離它很近了，它也不會匆忙逃跑，而是蜷曲前腿，做好戰斗準備。也許它近視，根本看不清對手的大小，它太相信自己的兩把刀了；也許，它從沒失過手。

我在雜草中看見一只大螳螂，但環境雜亂，也不好拍什么，我便用一根木棍把它引到了樹干上，它穩穩當當地停在上面，沒有一點兒害怕的意思，讓我從各個角度拍了個夠。它在這片小灌木叢中，就像是草原上的獅子、森林里的老虎，它是霸主，它不知道害怕，它不用逃跑。

慌慌張張的，都是獵物。羊、鹿、斑馬，一有風吹草動就慌慌張張地跑得不見了蹤影。甚至體型龐大的野牛也很少和獅子對峙，常常在匆忙之中丟下小牛、老牛，或者受傷的同伴，任其成為獅子的美餐。野牛有角，上翹、前伸，可以作為武器，而且它還力大無比。但牛畢竟是吃草的，牙齒只適合切割和磨碎青草；蹄子還不如馬的，馬還會踢，牛不會。兔子、老鼠之類的就更不用說了，它們的眼睛不停地轉，還時不時抬起前腿，站高一些，瞭望敵情，似乎從沒有安安心心地吃過一頓悠閑的午餐。沒辦法，它們沒有刀，沒有槍，沒有化學武器，也沒有撒手锏，底氣不足。它們大多吃草、吃樹葉，欺負那些沉默不語又一動不動的植物。

但自然界沒有我們看到的那么簡單，誰也不敢說自己天下無敵。我不止一次看到殘疾的螳螂。比如有兩次，我看到只有一把大刀的螳螂。本是天生的雙刀客，現在失去了一把刀，它還能輕易捕獲獵物嗎？要知道其他昆蟲也各有各的生存秘籍，就連蚊子、蒼蠅之類的尋常小蟲也不會輕易束手就擒。我也看到過螳螂被螞蟻分食的慘景。

秋天的一個早晨，天涼霧濃，我在草叢中搜索拍攝目標的時候，竟然看到螳螂的大刀上凝聚著一串大小不等的晶瑩的露珠。沒辦法，對于它，每一個寒冷的夜晚都是殘酷的考驗。

夜涼如水，大概從深夜到清晨，它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沒了江湖刀客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