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芳華群

○文／李海鷹 賈新青

“世上有朵美麗的花，那是青春吐芳華，錚錚硬骨綻花開，粒粒鮮血染紅它……”5月17日晚，在勝利油田孤島采油廠舉辦的“孤島油田開發建設50周年”晚會現場，隨著《芳華》的背景音樂緩緩響起，一張40年前孤島油田第一支女子采油隊老照片呈現在大屏幕上。5位當年照片上的采油姑娘一一登臺，臺下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晚會在這一刻被推向高潮……

●新老“采油姑娘”歷史性的聚首，永久定格在孤島人的心中。攝影/高 玉

老石油你在哪里

一個偶然的機會，孤島廠文化中心主任孟輝得知，已逝攝影人李圣友在孤島油田開發初期，曾拍攝保留了許多20世紀70年代孤島老照片。這個消息讓孟輝激動不已—孤島廠正在籌備“光榮與夢想”50周年老照片展，李圣友拍的照片無疑是一筆寶貴的資源。

多方打聽后，他們找到李圣友的家人。李圣友的妻子嚴愛蘭無私地將幾百張照片全部贈予孤島廠。在海量的照片篩選整理中，工作人員找到了一張拍攝于1974年10月25日的老照片。照片上，14名采油姑娘笑靨如花，清純動人。照片曾在《人民日報》等媒體發表，被譽為石油開發初期采油女工經典樣片。

一個創意在孟輝腦中突然閃現—尋找照片上最美的采油姑娘，并將她們請上50年晚會的舞臺！這一創意讓大家興奮不已。于是，由文化中心5名工作人員組成的攝制組即刻踏上“尋找照片上最美采油姑娘”的行程。

四十載光陰，改變的不僅僅是采油八隊的番號，還有照片上采油姑娘的容顏，身邊人竟無人相識。孟輝將照片發布到微信朋友圈進行求助，一時間消息鋪天蓋地而來，14位“采油姑娘”身份逐一明確，更幸運的是有人提供了聯系方式。

喜悅并沒有持續多久，攝制組負責外聯工作的王翠玲在撥打過幾個聯系電話后發現，這些號碼無一例外全都成了空號。她試著去孤島、孤東離退休管理中心詢問，依然沒有一絲訊息。此時，晚會已進入集中排演階段，攝制組人員焦灼萬分：老石油，你在哪里？

一籌莫展之際，一位退休老師傅認出了照片上的同學陳淑英，并提供了電話號碼。攝制組人員第一時間聯系到陳淑英并奔赴東營進行錄制。見到攝制組成員，陳淑英激動地說：“感覺娘家來人了……”整個錄制過程，陳淑英一直抱著攝制組送給她的放大版老照片，笑中帶淚地久久凝視。

好消息接踵而來，另一位熱心人帶來了喜訊。他認識照片中姜書琴的丈夫！在姜書琴家中暢談40年前的故事時，這個當年被稱為“假小子”的采油姑娘，在那么繁重的勞動中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如今回憶起那些一起戰斗過的同伴卻控制不住淚濕眼眶。

在姜書琴的聯絡下，王翠玲又找到了同在仙河鎮的劉淑梅。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青島的、菏澤的、深圳的……照片上的采油姑娘陸續找到了。

相較于照片中其他采油姑娘的苦苦尋覓，劉慶堂笑著說：“白衛平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回想起那天夜里12點響起的電話，他仍然心悸不已。接通電話后，一個興奮地連珠炮似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這么晚打電話，我叫白衛平。我剛剛知道你們在找我們，我等不到明天再聯系你，實在是憋不住了……”

遺憾的是，照片中兩位“老石油”已過世。清明節這天，攝制組人員跟隨照片中已故采油姑娘董慶玲的子女，到陵園敬獻花圈，代表孤島人向曾經為孤島油田奉獻青春芳華的“老石油”寄托哀思。

老姊妹過得可好

因種種原因，照片上12位在世的“采油姑娘”，只有5位能夠來到晚會現場。菏澤的白衛平從早晨6點坐上發往孤島的長途車，在雨中顛簸了12小時后，終于在傍晚6點到達孤島。

時隔44年再聚首，擁抱、淚水、問候，交織出一副久別重逢的動人場景。攝制組人員帶她們冒著細雨重回當年工作過的井站，看到自己曾經站過的井口，大家唏噓不已。

在接下來一天兩夜短促的相聚時光中，她們哭著、笑著，訴不盡的思念，道不完的回憶。“說干活那是很光榮的事……”“放下飯碗就有任務，一切都為了原油……”“在蘆葦蕩里走，記不清多少次掉進水坑油坑了……”姊妹們你一言我一語，40年前的記憶一一被翻出。

往事如煙，歲月如歌。嘹亮的會戰號子已漸行漸遠，當年的女子采油隊已成為歷史，但 “鐵姑娘”戰天斗地、奮勇拼搏的鐵人精神永遠鐫刻在石油史冊中。

晚會現場，播放完尋訪短片后，14名年輕的新時代采油姑娘走上舞臺高度還原老照片場景，接下來5位老照片中的采油姑娘按照當年拍攝照片的位置站在了舞臺上，新老“采油姑娘”的歷史性聚首被永久定格在每一名孤島人心中。

就在5位“采油姑娘”走下舞臺的一瞬間，臺下一名早已淚流滿面的觀眾沖進場地，和陳淑英緊緊擁抱在一起。原來她也是采油八隊曾經的一員。寒暄過后，她坐在5位老姊妹身旁，久久沒有離去。

照片上沒能來到現場的采油姑娘也都精心錄制了視頻，遠在廣東深圳的呂永香為50歲的孤島油田發來衷心祝福，青島的何玉蘭為了使視頻呈現最完美的效果，和老公重復錄制了幾十遍。

老地方十年再聚

終于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刻。清晨，王翠玲早早趕來為幾位大姐送行。本想笑著送別，但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們，知足了！”話一出口，陳淑英和姜書琴都淚流滿面，在場人員無不動情落淚。最遠的白衛平一一送走姊妹們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抱住王翠玲號啕大哭。這一別，自此人海茫茫，相隔遙遙；這一別，又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見。

至此，“尋找照片上最美的采油姑娘”畫上了圓滿句號。全程參與策劃和攝制的基層通訊員高玉感慨良多。在一個多月的尋訪過程中，她見證了太多觸動心靈的場景，王翠玲在春寒料峭的三月騎著電動車奔赴20千米外的仙河鎮進行外聯，劉慶堂連續3天不眠不休制作視頻，在汗水、淚水和病痛中他們終于合力完成了這一艱巨的任務。

然而，劉慶堂心有遺憾。他認為，第一次錄制現場同期聲，經驗不足，很多視頻仍不完美。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幾位“采油姑娘”也有各自的遺憾：姜書琴的遺憾是采訪當天沒能讓攝制組人員吃上一碗她親手包的餃子；白衛平的遺憾是，定好了菏澤牡丹園的門票，卻沒能邀請來攝制組人員觀賞牡丹……

值得一提的是，老照片中有一位調往河南油田的采油姑娘徐新華始終沒有找到。王翠玲委托河南油田一位朋友幫忙尋找，雖然住址找到了，但家中始終無人。令人感動的是，直至截稿之時，這位受到委托的朋友仍然堅持每天到鄰近小區徐新華的家中尋訪……

平安回到各自家中后，幾位“采油姑娘”在“石油芳華群”中互報平安，并相約10年后再相聚。讓我們期待她們10年后的再度聚首，祝福她們青春不老，芳華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