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從故鄉來

牟宗玉

似乎我總是忽略它的存在，可是它卻又不厭其煩地圍在我的周圍。驀然回首的一剎那，突然發現，原來這么多年，它一直圍在我的周圍。這是一種怎樣的情愫，又是一種怎樣的不舍？有誰能夠做到這樣呢？這可是幾十年如一日啊。那一刻，我突然開始對風有一種肅然起敬的感受。在塵世的紛繁蕪雜中穿梭，常常急著趕路，可是卻忽略了沿途的風景，這些風總是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望著我，看著我成長，看著我的喜怒哀樂。

離開故鄉已經很多年了，雖然每年也能夠回去幾次，可是總感覺自己已經脫離它的視線很遠很遠。總有一種淡淡的憂傷，促使我朝著故鄉的方向遙望，越過了高山，蹚過了河水，然而只有身旁的風證明著我的存在。在很長時間里，我竟然對風有一種不太友好的態度。那個時候，上學的地方距離我家有十幾里的路程，每天我都得騎自行車上下學。最擔心的就是大風天，因為本來四十分鐘的路程，如遇大風，那么就得一個小時才能達到。到達之后，我早已累得氣喘吁吁。所以，我當時很痛恨那些風，我覺得它們的存在就是累贅，沒有任何意義，讓我恨了又恨。

可是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故鄉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竟然是那風。真是有些不可思議，曾經讓我討厭的風竟然能夠在我的心中扎根，成為回憶的一個參照，這是怎么一回事？難道人生就是在這樣的懵懂與頓悟中成長嗎？曾經讓我討厭的它，竟然成了我思鄉的一個情結。我抓不住思念的手，只能抓住風的尾巴。它從故鄉來，應該夾雜著故鄉的氣息吧？它撫摸著我的頭發，又霸道地將我擁抱，不僅僅是為了證明它的存在，而且還告訴我故鄉的信息。一路走來，我真的對往事淡忘，只因沒有太多回憶的參照。于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仿佛迷離了航向，更認不清自己的本質。

突然想起了故鄉的一個春日，那個時候住在農村，最擔心的還是刮大風的天氣。因為只要刮大風村子就會升起防火旗，目的是告訴大家不要生火做飯。看到那迎風招展的小旗，我知道這一天又得吃涼飯了。所以，我們恨大風，是它剝奪了我們快樂的權利和自由?？梢簿褪窃谀菢拥奶鞖猓抛屛业男闹杏辛松羁痰挠洃洝Ｄ赣H會審時度勢地在屋子里偷偷地點一把火，用勺子煎一個雞蛋，不用大鍋，所以那把火的煙也就不用走煙囪，僅僅是彌漫在屋子里而已?？墒俏覀兡倪€顧得上這些，早已沉浸在雞蛋的美味中，那種味道實在是太美了，讓我至今都揮之不去。后來我才漸漸明白，那種感悟竟然是大風給予的?？墒俏以趺催€能怨恨它呢？如今，故鄉能夠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也就只有大風了。人生真奇怪，我們總是在誤解與釋懷中前進，可是當我們醒悟的那一刻，歲月已經流失了很多。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開始認真地品讀風。覺得它本身就是一個哲理的存在與展現，從不多言多語，只喜歡用沉默表達自己的情感。雖然有緩急的區別，可是都是對生活的一種評價與感悟。走在風的世界里，我可以感受到時間的流淌，可以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不需要千言萬語，更不需要四處尋找，它時刻就在我們周圍。只要我們需要，它隨時都會奉陪。茫茫人海中，有誰能夠做到如此呢？

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日子，我喜歡靜靜地走在風中，并構思未來的美好。沒有人知道我的愜意，更沒有人知道我的舒爽。其實，我不僅是在走路，也是在與風進行交流與互慰。花開花落，云卷云舒，十幾年的時光匆匆而逝，我能夠做到的就是回憶，回憶那種讓我思潮翻滾的風。突然，我發現有一縷風從故鄉飄來，它仿佛還夾雜著故鄉的氣息……（作者單位：黑龍江省鐵力市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