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會彬,方 石
(1.中國船舶重工集團公司第七一○研究所;2.海軍駐宜昌地區軍事代表室,湖北宜昌443003)
二戰末期,德國為挽回海戰頹勢,使用了作為“撒手锏”的反艦武器——音響魚雷(最早出現的被動聲自導魚雷),一度使同盟國海軍、商船受損極大,在“受教訓”之后,美國苦思對策,于是出現了第一種軟殺傷魚雷對抗方法——機械式魚雷誘餌,而用深彈在一定深度爆炸來對抗魚雷,則是較早出現的魚雷硬殺傷手段。
魚雷武器技術的發展路徑為:直航、聲自導、線導、尾流自導(當然還有航程、航速等技術的發展),因此魚雷防御技術也圍繞這一路徑展開。目前研究最多的是如何進行自導魚雷的防御,包括軟、硬殺傷兩大類。另有一種分類為軟殺傷、硬殺傷和非殺傷,所謂非殺傷就是通過艦船自身的機動來規避魚雷,在無軟殺傷、硬殺傷反魚雷裝備之前該法為主要的魚雷防御措施,現在這一方法已不再單獨使用,而是與軟殺傷、硬殺傷反魚雷方法結合使用。
迄今為止,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魚雷防御裝備,并且在不斷更新。反魚雷裝備之所以如此“繁榮”,并不是有眾多實用的魚雷防御方法,恰恰相反,“繁榮”正是還沒找到實用的好方法,是正在苦苦尋覓中。
美國已發展了3代魚雷防御系統:第1代水面艦魚雷防御系統(SSTD)由AN/WLR-12偵察與報警聲吶、BAWS基本聲學戰系統和AN/SLQ-25拖曳式聲誘餌組成;第2代SSTD是研制新的魚雷報警聲吶AN/SLQ-24,新裝備AN/SLQ-36綜合對抗裝置,改進AN/SLQ-25;第3代為聯合SSTD,增加了硬對抗手段——反魚雷魚雷(ATT)。增加了多傳感器魚雷識別與告警處理(MSTRAP),MSTRAP融合了來自艦殼聲吶、舷側共型陣、聲吶浮標及拖曳陣等收到的信息。美國早在20世紀80年代初就對其庫存多余的MK46進行反魚雷改裝,準備用來攔截來襲的尾流自導魚雷,但未獲成功,該項目于1987年停止,至于第2代SSTD所用ATT性能指標怎樣,還未見報道。
法國的SLAT水面艦防御系統與美國SSTD類似,由魚雷報警、綜合反應、對抗3個子系統組成,能探測到20 km外的線導魚雷和10 km左右的低噪聲魚雷,能在約3 km距離定位魚雷。該系統與魚雷的直接對抗裝備是火箭助飛聲誘餌和噪聲干擾器,即魚雷報警子系統發現魚雷,綜合反應子系統進行戰術決策并控制對抗子系統發射火箭助飛聲誘餌和噪聲干擾器,實施對來襲魚雷的對抗。
英國的水面艦魚雷防御系統“Sea Sentorm”由被動拖曳陣(用于魚雷報警、戰術決策)、拖曳式水聲對抗設備、誘餌及誘餌發射裝置組成[1-3]。
以上列舉了美、法、英3國的魚雷軟殺傷裝備研究情況,綜合分析可知魚雷軟殺傷裝備主要由魚雷探測、戰術決策、水聲干擾器材3部分組成,其他國家的魚雷軟殺傷裝備在組成上與此也大同小異,當然性能高低不一。使用魚雷軟殺傷裝備對抗魚雷主要有3個問題:1)采用的是水聲對抗方法,潛在要求來襲魚雷是聲自導魚雷,顯然這種要求不合理,敵方沒有配合的道理,存在來襲魚雷是直航雷或是尾流自導魚雷的情況;2)完整的魚雷軟殺傷裝備系統要在艦尾安裝拖曳魚雷探測與干擾2套系統,相應地在艦尾安裝收放裝置,艦舷要安裝舷外干擾水聲器材的發射裝置,艦上還要安裝指揮、控制分系統,給艦艇的設計帶來不小的挑戰;3)進行軟殺傷對抗時需本艦有相應的機動規避[4],如果本艦同時受到導彈與魚雷的攻擊,可能出現對抗魚雷與對抗導彈時,與本艦規避要求相矛盾。
魚雷硬殺傷手段有反魚雷深彈、ATT(反魚雷魚雷)、反魚雷攔截網、反魚雷水雷等,本節主要討論ATT。ATT的概念出現較早,但真正有裝備的報道近期才出現,即以色列的誘殺型“Torbuster”ATT和俄羅斯的聲自導“Paket-E/NK”ATT(亦有稱其為反魚雷導彈),其他的如美國的“SMART”、德國的MU90-HK及“梭魚”、俄羅斯的“五一節秘密集會”ATT,或見有研制報道、或見有展覽報道,但無實際裝備報道。
MU90-HK直徑為324 mm、長為2.85 m、航程為10 km、最大航速為50 kn[5],指標與管裝反潛魚雷極其相似。另外,德國還進行了高速ATT“梭魚”的研究,“梭魚”對重型魚雷的自導距離為200 m,航速超過200 kn[6]。這讓我們立即聯想到美國曾有將MK46發展成為ATT的行動,以及之后美國放棄基于 MK46的ATT開始 “SMART”ATT[5]的研究。“SMART”ATT為小型電動力線導,直徑為160 mm、長為2.67 m、航程為1 km、航速為 30~40 kn。
以上兩例均擬以直徑為324 mm的魚雷為基礎開展ATT研制,其結果均以改弦更張而結束,雖然各自的具體原因我們還不太明確,但從后來各自的發展重點還是可發現一點線索。就自導作用距離而言,“梭魚”沒有優勢,但其航速達到200 kn(水下火箭動力,超空泡),這就不能不引人注目了。雖然對來襲魚雷的防御采取的是攔截,即迎擊,但既然是自導武器,自然應考慮導引規律,而導引規律與速度密切相關。由MU90-HK而后到“梭魚”是否是導引規律牽扯出的必然結果,作者還沒有答案。同樣,美國由 MK46轉而研究“SMART”,“SMART”選擇了線導+自導的方式,具體是由線導將“SMART”導引距離來襲魚雷約100 m處,再轉為自導方式。這是否說明ATT僅僅依靠自尋有困難?或許從第3章中我們會得到一點啟示。
“Paket-E/NK”ATT與“梭魚”一樣采用水下火箭推進技術,但其航速低得多,只有40~50 kn,其作用距離較“梭魚”遠,達到400 m。雖然據悉其為現役裝備,但具體作戰效能如何,沒見報道。近期俄羅斯又發展了一種名為“五一節秘密集會”ATT,觀其外型與傳統的魚雷大不相同,與自航式獵雷裝備神似,其速度不快。“五一節秘密集會”ATT有可能是一種集群協同作戰的反魚雷裝備,這一動向值得我們注意。
以色列的“Torbuster”[5],被直接定義為誘殺型ATT,于是放棄自導,可見自導式的ATT難以實現。
以上列舉了 MU90-HK、MK46、“SMART”、“梭魚”、“Paket-E/NK”、“五一節秘密集會”、“Torbuster”等7種ATT,它們的特點如表1。

表1 7種ATT的特點Table 1 Characteristics of 7 kinds of ATTs
表1所列ATT或現役或研制,有如下幾種類型:傳統的魚雷技術,如 MU90(自導型魚雷)、“SMART”(小型電動力線導+自導);火箭動力自導,如“梭魚”、“Paket-E/NK”;誘殺型,如“Torbuster”;還有一種,可能是協同作戰類型,如“五一節秘密集會”。綜上所述,關于ATT技術的探索,現在能想到的方法均已實施,或正在實施中,可見ATT道路之艱辛。為什么世界各國艱辛探索數十年,ATT無突破性的進展?作者認為根本的問題是:魚雷硬殺傷走現在ATT的技術路線是方向性錯誤。那么,可以借鑒空中反導技術。
以下兩點毋庸置疑:相比水下,空中自導比水中容易;空中反導已經多次實戰檢驗,證明有效。
美國有3種導彈防御系統,分別為“愛國者”、“薩德”、“陸基宙斯盾”,理論上此3者組成了由近及遠、由低到高的多層次防空體系。在此不討論它們的具體技術細節,只簡單敘述它們的工作過程。事實上這3套導彈防御系統的工作過程是類似的:火控雷達鎖定跟蹤目標;導彈發射;導彈執行火控指令修正彈道(三點導引:雷達、來襲導彈、反導導彈,這是作戰有效性的保證);當反導導彈被導引到來襲導彈附近時,自導開機,直致毀傷來襲導彈。可見在自導技術實施相對容易的空中,反導導彈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采用指令制導。因此,在水中采用“點對點”的全程自導的ATT這條技術途徑非常值得懷疑,回頭再看“SMART”也有這種考慮。
對于什么是反魚雷深彈,什么是反魚雷魚雷,作者給出的定義是:在單次反魚雷作戰中,采用多發齊射方式作戰的武器為深彈,單發作戰的武器為魚雷。
俄羅斯的“蟒蛇-1”反魚雷火箭系統是現役暴光率最高的魚雷防御深彈武器系統,該系統裝備2種火箭深彈:СЗГ攔阻式火箭深彈和СО牽制式火箭深彈。其中СЗГ射程為100~2 000 m,配通用近炸定時引信,用于在100~2 000 m距離范圍以懸浮待機的方式炸毀來襲魚雷。СО的射程為700~3 000 m,用于在這一距離范圍將來襲魚雷引偏于本艦[7]。“蟒蛇-1”在俄羅斯大型水面艦上大量裝備。其作戰范圍與水面對魚雷的探測、告警距離對應:水面艦可發現10 km處的來襲魚雷[8],可對3 km處的魚雷定位[2-3]。可見“蟒蛇-1”反魚雷火箭系統是基于全艦綜合能力的設計結果,更遠處的反魚雷作戰沒有堅實的基礎。顯然,在此距離范圍內ATT沒有多大的發揮空間:近距離受自導魚雷管制段的限制,相對較遠距離受制于ATT的自導作用距離。因此,在3 km左右的距離采用懸浮深彈防御魚雷比ATT實用。
采用懸浮深彈防御魚雷也有不足。最主要的問題是由懸浮深彈布設的彈陣是相對固定的,而本艦與來襲魚雷是運動的,因此,彈陣并不能確保來襲魚雷一定會進入其殺傷范圍。解決問題的辦法是:讓彈陣運動起來,多發深彈協同作戰,彈陣能根據本艦及來襲魚雷的相對位置調整自已的位置,使本艦始終處于自己的保護范圍內,如此,在本艦3 km左右的范圍內,深彈將是最有效的魚雷防御裝備。
本文分析了目前魚雷軟、硬殺傷手段的不足,重點分析了ATT的局限性,對比空中反導系統,指出了目前ATT技術的誤區,最后給出了一種近距離魚雷防御的方法:多發深彈在水下形成可移動的彈陣,采用深彈協同作戰的方式防御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