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險！聯盟飛船上演緊急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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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時間2018年10月11日11時40分（北京時間16時40分），載有兩名航天員的聯盟MS-10飛船由聯盟FG型運載火箭從哈薩克斯坦境內的拜科努爾發射升空。起飛約119秒后，火箭第一級分離，位于火箭頂端的整流罩被拋下，但火箭第二級的發動機突然關閉，此后逃逸塔與火箭緊急分離，飛船拋出降落傘著陸。著陸的地點距哈薩克斯坦中部城市杰茲卡茲甘約20公里。飛船上的俄羅斯航天員阿列克謝·奧夫奇寧和美國航天員尼克·黑格安全出艙，狀況良好。目前，事故的原因還在調查當中。

▲ 當地時間2018年10月11日，哈薩克斯坦拜科努爾，俄羅斯聯盟MS-10飛船發射升空

事故的初步調查

應該說，聯盟FG火箭的安全性設計還是相當出色的，在火箭已經飛行到50千米高空的時候，還能有效啟動救生機制，把兩名航天員安全送回地面。可以算作是“最成功的失敗”。

發生了這樣的事故，俄羅斯航天局當然要立刻展開調查。目前，有關人員正在哈薩克斯坦的荒原上搜尋火箭的殘片，來找到一級火箭分離不正常的原因。

雖然調查還在進行，已經有消息來源向媒體透露說，事故原因是助推器分離機構失效。也有人認為，可能是計算機本身出了問題，不過看起來可能性不大。

俄羅斯航天局載人航天工程負責人、著名的前航天英雄謝爾蓋·克里卡列夫在事故當天就舉行記者招待會，承認問題發生在一級和二級分離過程中，他說：“確實發生了偏離正常軌道的情況，二級火箭的下部受損。”然后，計算機按照程序關閉了二級火箭，啟動了逃逸程序，把返回艙從火箭上彈射了出去。這一切都發生在起飛后119秒。克里卡列夫所言，和美國宇航局（NASA）播放的視頻基本一致。

問題會不會發生在飛船本身呢？此次使用的飛船以及8月底軌道艙出現漏氣問題的都是聯盟飛船的最新改性MS型，與此前使用的TMA-M型相比，在天線、敏感器和推力器上略有改動。

具體來說，聯盟MS的改進包括以下幾個內容：

▲ 聯盟火箭助推器分離失敗的場景

▲ 兩名航天員已經順利出倉，而且均沒有受傷，感覺良好

1.太陽翼改用更高效的型號，發電效率從12%提高到14%，受光面積增加了1.1平方米。

2.增加了一塊155安時的第五電池組，提高了供電能力。

3.軌道艙的微流星防護能力得到提高。

4.采用了新型TsVM-101計算機，質量從70千克減少到8.3千克。

5.新的推進系統，有28個推力器，分成14對，提高了冗余度。

6.推進劑存量傳感器經過了重新設計，降低了誤報的可能性。

7.電子系統進行了全面的重新設計。

8.引入了衛星導航定位系統，可以利用GPS和GLONASS信號定位。

9.改用了新型一體化通信和遙測系統，增加了S頻段天線，未來還能與美國TDRS系統和歐洲EDRS系統這類數據通信衛星通信。

10.信息和遙測系統改為新型的EKTS。舊的Rassvet-M型VHF頻段電臺改成Rassvet-3BM型。

11.舊的天線換成了4副全向天線，還增加了一副S頻段相控陣天線。

12.返回艙的通信和遙測系統改進，增加了一個語音通道。

13.如果傘降和返回失敗，EKTS系統會通過國際搜救衛星發送位置信息。

14.采用了新的自動對接系統。

15.模擬電視系統改為采用MPEG-2的數字電視系統。

16.采用了全新的數字化備份環路控制系統。

除此之外，照明、數據記錄儀等也得到了改進。

如此看來，飛船的改動非常微小，初步判斷，應該不是導致事故的原因。

▲ 助推器分離失敗的視頻截圖

▲ 著陸在草原上的返回艙

對國際空間站的影響

在查明問題之前，聯盟MS飛船顯然是不能再飛了，這就給國際空間站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按照原計劃，會有5名航天員同時居住在國際空間站里，執行一段時間的任務，但現在只能靠3個人來執行更多任務。國際空間站的成員國已經為此重新調整了研究計劃。有些需要航天員照料的試驗，現在改成地面遙測控制。而一般來說，自動遙測控制或者自動控制的試驗，科學效能只有航天員照料的一半左右。

NANORACK公司的手拋衛星計劃也受到了很大影響。哪怕可以靠貨運飛船把納衛星送進國際空間站，僅剩三人的航天員團隊也沒有時間幫他們扔衛星。首先是艙外活動的次數和時長肯定會減少，而每次艙外活動的工作壓力也會更大。

還有一個麻煩就是，國際空間站上只剩下一艘聯盟MS-09作為救生艇。然而這正是被莫名鉆了一個孔的那艘。因為有太空探索技術公司的龍飛船和諾·格創新系統公司的天鵝座飛船，國際空間站的物資補給倒是不成問題，無論食物、水還是氧氣，都可以用這兩種飛船送去。但如果國際空間站也出了什么問題，三位航天員只能坐著聯盟MS-09返回地球。雖說這小孔已經被補好，而且軌道艙不需要返回地球，不用擔心它是不是在再入過程中又漏氣，但誰知道聯盟MS-09上還有沒有其他缺陷呢？而且，聯盟飛船在軌的“保質期”只有200天，到2018年12月，就算這艘飛船沒有其他的質量問題，也不能再保證安全飛行了。

所以，克里卡列夫給出了一個更加讓人難受的前景，如果聯盟MS飛船長時間停飛，那么就要考慮暫時放棄國際空間站的有人值守。考慮到聯盟MS是當前唯一能往返國際空間站的載人飛船，他這么說也不算是嚇唬人。NASA也同意他的看法，如果12月前聯盟FG火箭不能恢復飛行，就只能讓國際空間站空轉一陣子了。

對NASA載人航天計劃的影響

這就讓NASA處在了一個尷尬的境地。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航天局雖然同時支持了三種載人飛船的研制，但眼下全都沒有達到業務運行的狀態。獵戶座飛船的首次載人飛行要在2023年才能實施。這種飛船的設計目標是前往月球和火星的星際飛行，研制周期比較長情有可原，但兩種瞄準低軌道的商業飛船“載人龍”和“星際線”（CST-100）一再推遲，就有點讓人著急了。

▲ 俄羅斯航天局表示正在進行事故調查

就在聯盟MS-10發射事故后幾個小時，NASA組織的“航宇安全咨詢委員會”就召開了會議。會議重點不是聯盟飛船如何如何，而是太空探索技術公司的“載人龍”和波音公司的CST-100。而會議的目的并不是催促這兩家公司加快進度，而是要求他們千萬不要因為趕進度而忽視了安全問題。

實際上，這兩種飛船還真的有問題。在太空探索技術公司方面，2016年獵鷹9號火箭爆炸事故的原因還沒有徹底查清。這個問題不解決，是不能發射載人飛船的，更不能實施馬斯克所說的“加油就起飛”模式，也就是航天員登船后才加注燃料發射。而且載人龍飛船的降落傘在試驗中也出了問題。

波音的CST-100飛船則發生了另外的情況，在推進艙點火試驗時，因為“全系統的諧波共振”帶來了“水錘”效應，導致發動機提前關機。目前共振的原因還沒找到。而且，波音公司的降落傘，以及返回艙、推進艙分離用的火工品都出現了問題。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不但要分析原因，還要把試驗重新做一遍。

波音公司和太空探索技術公司載人項目的負責人則紛紛表示，自己肯定不會為了趕進度而放棄安全性。其實這兩種飛船的進度已經一再推遲，載人龍的第一次載人飛行推遲到了明年6月，CST-100推遲到明年8月。

NASA局長布里登斯汀這次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放狠話，他表示，相信聯盟MS飛船很快就能恢復飛行。看來他在NASA當家之后，終于知道柴米貴了。

太空旅行中怎么救乘客？

這次事故帶給人們另一項思考：今后的商業載人航天和太空旅游活動中，如果發生了類似的事故，該怎么把乘客或者游客們救回來呢？如果也采用逃逸火箭+降落傘返回的方式，可能會帶來太高的成本，使整個商業活動無利可圖。在今天的民航活動中，也同樣不給乘客提供跳傘的選擇。這一方面是因為成本，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普通人很難掌握跳傘的技巧。民航采用的辦法，是大幅度提高飛機本身和飛行活動的安全性，降低事故發生的可能。如今的民航飛機已經非常可靠，只要地勤人員嚴格按照規程對飛機進行維護和維修，航路規劃人員嚴格按照適航性要求進行規劃，空中交通管制部門認真負責，飛行員嚴格按規程操作，幾乎不可能發生事故。迄今為止發生的空難中，多數都歸咎于人為因素，

然而，載人航天目前還不可能達到這樣的可靠性水平，這是因為航天飛行的嚴酷性和技術的復雜性要比民航高得多。美國航天飛機服役期間，也試圖通過提高系統可靠性來省去逃逸救生系統，結果是兩次機毀人亡，死了14名航天員。所以，短期內，航天飛行恐怕還離不開逃逸救生系統。NASA在新一代載人航天系統研制中，同樣也面對現實，重新引入了逃逸塔和有關救生系統，但這在某些方面又落入了高成本的陷阱，使載人航天飛行與普通人無緣。

所以，聯盟MS-10這次發射事故，一方面需要讓俄羅斯航天局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管理工作，另一方面也向世人證明，真正意義上的太空旅游和外星殖民，還遙遠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