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鄉一體化的評估研究*
——以西部地區為例

劉伯霞

城鄉一體化是反映城鄉協調度的指標，它主要反映城鎮化的域面載體——區域（城市與鄉村）的發展質量，是城鎮化發展的終極目標；城鄉一體化的實現程度是衡量城鎮化發展質量的指標之一 。

1 城鄉一體化及其相關研究

1.1 城鄉關系及其演變路徑

城市和鄉村是構成社會的兩個密不可分的組成部分，城鄉關系是社會生產力發展和社會大分工的產物，它是隨城市的產生而產生的經濟社會發展中一對十分重要的關系。馬克思說：“社會的全部經濟史都可以概括為城鄉之間的對立運動”。城鄉發展，一般都沿著鄉鎮培育城市、城鄉分離、城鄉對立、城鄉聯系、城鄉融合、城鄉一體的道路演變,[1]其最終目標是城鄉一體化。

世界發達國家在經歷了城鄉分隔、城鄉聯系、城鄉融合、城鄉一體四個階段后，全部實現了城鄉一體化，目前城市化水平已達80%。我國城鄉關系經歷了城鄉二元結構、城鄉統籌、城鄉一體三個階段：十六大以前處于城鄉二元結構階段；十六大以后由城鄉二元結構階段轉入城鄉統籌階段；十七大首提：“建立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長效機制，到2020年，基本形成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新格局，”[2]由城鄉統籌階段轉入城鄉一體化階段。

1.2 城鄉一體化發展的內涵

城鄉一體化發展，是人類從農業文明轉向工業文明、從傳統社會轉向現代社會的必經之路，是城鄉關系演變的最終目標，是一個國家和地區生產力水平或城市化水平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選擇，是國家現代化的重要標志，更是城鎮化的終極目標。[3]

城鄉一體化涉及經濟、社會、文化、生態、空間景觀等多個方面，過去30多年的研究，形成了諸多不同的理論與觀點，代表性的有系統發展論、要素融合論、失衡糾正論等，但至今仍沒有一個統一的定義。我們認為，城鄉一體化是為了破除城鄉之間的制度壁壘提出來的，旨在打破城鄉二元結構，促進城鄉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生態的有機融合，是促進城鄉居民生產、生活和居住等方式變化的過程，是將工業與農業、城市與鄉村、城鎮居民與農村居民作為一個整體統籌謀劃、綜合研究，通過體制改革和政策調整，實現城鄉人口、技術、資本、資源等要素互為資源、互為市場、互相融合、互相服務，逐步達到城鄉經濟、社會、文化、生態等方面協調發展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農村在城市的輻射和帶動下不斷發展、不斷進步，農村的發展又為城市的發展與進步提供保障與支持，從而使城鄉總資源配置和社會福利的改善處于“帕累托”最優狀態，最終形成城鄉共同繁榮的新型城鄉關系。其實質是破除城鄉分割與對立，加強城鄉聯系，推進城鄉平等與融合發展，形成農業現代化、農村工業化、城市化、生態和諧化、社會文明化整體推進的發展格局，實現城鄉經濟、社會、環境的和諧發展，使城鄉共享現代文明。[4]

1.3 城鄉一體化的國內外研究述評

國外城鄉一體化的思想在上個世紀就產生了, 已有比較成熟的研究。我國是在改革開放后，特別是80年代末期，由于歷史上形成的城鄉之間隔離發展，各種經濟社會矛盾出現，城鄉一體化思想才逐漸受到重視。1.3.1 國外城鄉一體化研究述評

（1）國外研究現狀

西方國家社會經濟發展研究中并沒有明確提出“城鄉一體化”一詞，[5]但比較相近一個詞是Urban-rural composition——城鄉融合（和)。國外城鄉一體化的相關研究分為3類：

一是馬列主義者從戰略高度出發，科學預測未來社會的發展狀況和規律，構想城鄉一體化戰略。最早提出“城鄉融合”概念的是恩格斯。他指出“實現城鄉融合的標志是：工人和農民之間階級差別和人口分布不均衡現象的消失。”[6]馬克思、恩格斯曾提出“消滅城鄉差別，實現城鄉融合”；斯大林則把“城市和鄉村有同等的生活條件”作為實現城鄉一體化的一個標志。[7]

二是西方學者通過對城鄉一體化操作層面的探討形成的城鄉一體化發展模式。主要有以空想社會主義者麥基為代表的“城鄉融合”模式、以芒福德和劉易斯為代表的“以城帶鄉”模式、以霍華德和利普頓為代表的“以鄉促城”[8]模式。

①“最早提出“城鄉一體化”一詞的是英國城市學家埃比尼澤·霍華德，[9]他1898年發表了具有劃時代價值的專著《明天的田園城市》。從城鄉協調的角度重新闡釋了城市的發展，倡導用城鄉一體化的新社會結構形態來取代城鄉對立的舊社會形態。他的思想影響了英國、奧地利、澳大利亞、比利時、法國、德國、美國等發達國家，田園城市運動一度成為世界性的運動，城市化的方向也在這里轉了一個彎。

②美國城市理論家芒福德提出“城鄉統籌發展”的城市觀，完善了城鄉一體化思想。在他們的努力下，20世紀的100年間，傳統城市化的方向由大城市化轉向城鄉一體化，更加注重城市發展對農村的牽動和影響。[10]城鄉—體化，為城市化克服城市病和城市的可持續發展開創了新天地。城市化經歷了城市自然形成階段、大城市化階段和城鄉一體化階段三個階段。20世紀初開始，城市化的主要方式是城鄉一體化。特點是城市與農村有機地構成一體，資源優勢、發展優勢雙向對流。這里的雙向對流，其中一向就是逆城市化（Counterurbanization)。

③發達國家城鄉一體化發展的問題基本解決，已處于高度城市化階段。發展中國家城鄉一體化研究主要集中在解決二元結構問題上，發展經濟學是其主要研究領域。代表性的觀點有：MikeDouglass“建立城鄉聯系的區域網絡系統”的觀點；Tscarlett Epstein ＆DavidJezeph的“三維城鄉合作”模型；畢雪納·南達·巴拉查亞“通過發展小城鎮，加強小城鎮與鄉村之間的聯系，為城鄉一體化提供基礎”的觀點；以及弗朗索瓦·佩爾魯克斯的“發展極”理論；TGMcgee的Desakota模式等。

三是城鄉一體化的相關理論。主要有赫希曼的極化——涓滴效應學說、區域經濟學的梯度推移理論和中心——外圍理論。

（2）國外城鄉一體化理論的啟示

與其他國家相比，我國的城鄉關系問題在形成機理、演變過程以及應該采取的對策措施等方面都有很大的特殊性，不能直接照搬國外現成的結論，但應該正視國際的理論進展和實踐發展對我國城鄉關系研究的參考價值。比如，城鄉一體化發展應該結合各地區新型工業化進程，即經濟不同發展階段，走出一條相互補充、相互依賴、發揮城鄉比較優勢的中國特色的發展道路。

（3）國外城鄉一體化研究的不足

國外城鄉一體化發展研究存在的不足之處，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多以城鄉分割作為研究的前提條件。大多數理論都處于概念和抽象理論階段，定量和實證研究較少。二是多以工業革命早期的西方國家和第三世界國家為研究對象，得出的結論缺乏普適性，結論是否適用于中國，還有待實踐經驗研究佐證。

1.3.2 國內城鄉一體化研究述評

（1）國內城鄉一體化的提出

①學術界。明確提出“城鄉一體化”概念的是我國的實際工作者。提出與發展大致經歷了三個時期：一是從改革開放到1980年代中后期，為城鄉一體化的提出與探索階段。二是1980代末期到1990年代初期開始對城鄉邊緣區進行研究。三是1990年代中期至今，為城鄉一體化理論框架與理論體系開始建立，研究內容日臻完善時期。[11]

②政府層面。北京、上海等地的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和遠景目標綱要等文件中早就明確提出了城鄉一體化的建設規劃，但在我們黨和國家的文件和報告中，首次使用城鄉一體化這一提法，是在2008年召開的十七屆三中全會的《中共中央關于推進農村改革發展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此前大多用“城鄉建設”、“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城鄉協調發展,共同繁榮”等提法。至此學術界的各種爭論也塵埃落定；隨后，黨的十八大提出“要形成以工促農、以城帶鄉、工農互惠、城鄉一體的新型工農、城鄉關系”，標志著城鄉一體化發展正式上升為國家戰略；十九大進一步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促進城鄉融合發展。

③實踐層面。我國城鄉一體化并非理論工作者學術論證的產物，而是首先由實際工作者1983年在改革實踐中提出來的。

（2）國內城鄉一體化研究現狀

國內城鄉一體化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四個方面：一是對城鄉一體化的概念、目標及其內涵的研究；二是對城鄉一體化典型模式的探討；三是對城鄉一體化發展中突出問題的研究；四是對推進城鄉一體化建設的建議和對策的研究。

①大多數學者（郝壽義、安虎森等）認為城鄉一體化是消除城鄉二元結構，實現城市、農村共同發展，尤其是提高農民收入，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的主要途徑；不少人認為城鄉一體化應當成為改善我國傳統城鄉關系格局的戰略抉擇，甚至應該把發展重點向農村傾斜，從根本上解決城鄉二元結構的沖突。”②部分學者（王圣學等）反對在我國現階段提“城鄉一體化”，代表觀點是：“我國還處于社會主義社會，城鄉一體化的提法超越了現階段的城鄉關系準則；城鄉一體化道路與城市化道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發展道路，因而城鄉一體化理論不能作為調整我國城鄉關系的指導思想。”③少數學者把城鄉一體化稱作“新烏托邦”，認為“城鄉一體化模式的本質就只能是平衡增長，目前沒有實際操作的可行性。”

1.4 城鄉一體化的發展模式

發達國家最典型的模式是前蘇聯模式、東亞模式和美國模式。我國最早具有代表性的模式是“鄉鎮企業帶動”的蘇南模式、“以城帶鄉”的珠江三角洲模式、“城鄉統籌規劃”的上海模式、“工農協作、城鄉結合”的北京模式、“城鄉互動”的青島、大連、寶雞模式，[12]后來又有了“新城市主義”的城陽模式、“城鄉統籌”的成都實驗、“大城區”的涉縣模式和“農村社區化服務”的諸城模式。具體到西部，以甘肅為例，目前比較成熟的模式有：“城鄉網絡良性互動發展”的嘉峪關模式、“三個層次推進、分三步走、加快五個一體化”的蘭州模式、“五化、三抓”的金昌模式、“三步走”“三置換”的白銀模式；“以工補農、以城帶鄉”的（平涼）華亭模式、“以工促農、以城帶鄉、城鄉互動”的（張掖）肅南模式；“農村轉社區,村民變市民”的（敦煌）肅州模式。

2 西部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的監測與評價

2.1 評價城鄉一體化發展的指標體系

2.1.1 指標的選取與理由

城鄉一體化的內涵決定了構建城鄉一體化發展水平評價體系的復雜性。近年來有關城鄉發展一體化的研究文獻中有不少涉及評價指標體系構建及應用問題。概括起來有單層指標體系、雙層指標體系、三層指標體系等。石玉亭等人（2012）認為，“城鄉一體化應包含城鄉經濟一體化、城鄉社會一體化、城鄉生活一體化、城鄉生態一體化、城鄉政治一體化”5個方面；統籌城鄉課題組（2012）認為，“區域城鄉一體化水平應包含城鄉經濟發展一體化、城鄉社會發展一體化、城鄉生活發展一體化、城鄉環境發展一體化”4個方面；鄧立麗（2012）認為，“城鄉一體化應包含城鄉制度一體化、城鄉經濟一體化、城鄉社會一體化”3個方面；李冰（2013）認為，“城鄉一體化應包含城鄉生活一體化、城鄉經濟一體化、城鄉公共服務一體化和城鄉環保一體化”；朱鋼等人（2014）認為，城鄉一體化應包含“城鄉經濟發展一體化、城鄉社會發展一體化、城鄉生活水平一體化、城鄉生態環境一體化4個方面”。“上述研究或根據廣義城鄉一體化的涵義設立，或根據狹義城鄉一體化的涵義設立；或根據十七大提出的“六個一體化”的城鄉一體化內容設立，或根據十八大提出的“五位一體”的框架設立，各具特色、各有貢獻，但目前仍然沒有一個統一的指標體系。本文認為：第一，城鄉一體化是城鄉生產生活等方式逐漸趨于一致的過程，與之相對應的概念是城鄉二元結構；第二，城鄉一體化的提出源于我國典型的“二元經濟社會”格局，其理論淵源、研究方法、研究內容和政策主張都源自二元經濟結構理論；第三，城鄉一體化的過程也是二元結構解構的過程；第四，研究發現最能直接反映城鄉一體化程度的指標是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和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同時與這兩項指標直接關聯度最高的勞動生產率指標及城市化水平指標也與此息息相關。[13]因此，鑒于上述理由，同時兼顧“指標選取的代表性、數據的可得性與數據的城鄉分割性”等原則，也鑒于這是一個經濟方面的論題，我們選擇了與農村居民關系最密切的城鄉經濟一體化和城鄉生活一體化兩個二級指標。在葉裕民城鄉居民收入差異系數（I）和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E）2個指標的基礎上，增加了城市化水平（U）和二元對比系數（B）兩個指標，共4個二級指標，[14]城鎮人口、總人口、第一、二、三次產業產值比重、第一、二、三次產業就業比重、城市居民可支配收入、農民人均純收入、城鎮居民恩格爾系數、農村居民恩格爾系數等12個三級指標，從“城鄉二元結構”與“城鄉一體化”“破”與“立”的關系角度出發，建立城鄉一體化指標體系（見表1），對西部12省區城鄉一體化的實現程度進行監測，并與全國對比，尋找差距。

2.1.2 指標涵義及計算公式

（1）城鎮化水平（U）。城鎮化是推動城鄉一體化發展的動力之一，能夠從空間上綜合反映城鄉一體化發展水平。U反映城鎮發展對區域人口、區域空間結構的改變以及對區域經濟發展的影響，屬于正向指標，U值越大，城鎮化水平越高，[15]越接近城鄉一體化，城鄉一體化發展的實現難度越小。

設：U為城鎮化水平，UPU為城鎮人口數，PU+R為總人口數，則城鎮化水平的計算公式為：

（2）城鄉二元對比系數（R）。也叫二元勞動生產率差異系數，主要反映農業和非農業兩部門勞動生產率水平差異，一定程度上反映城鄉二元結構的總體水平和城鄉經濟一體化程度。實質上R反映的是工農關系。R為正向指標，R值越大，二元經濟狀況越弱，兩部門的差別越小，產業發展越協調；反之，則兩部門的差別越大，二元經濟結構越明顯。

表1 城鄉一體化評價指標體系表

設：G為總產值，L為勞動力總數，G1為農業部門產值，G2為非農業部門產值，L1為農業部門勞動力數，L2為非農業部門勞動力數。又設R1為二元對比系數。很顯然G1+G2=G，L1+L2=L。則，比較勞動生產率的數學計算公式：

得出，二元對比系數的計算公式為：

其中，B1為農業勞動生產率，B2為非農勞動生產率。

（3）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I)。收入是決定生活水平、生活方式等的主要因素，收入分配是否公平是衡量社會是否公平的一個重要標志。I作為衡量城鄉收入差距的基本指標，主要反映城鄉居民收入水平的差距，也反映城鄉生活水平的差異。該指標為正向指標，I值越大，城鄉收入差距越小，收入分配可能越公平，城鄉一體化水平越高；反之，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越大，二元經濟結構越明顯。

設：I為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IR為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IU為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的計算公式為：

（4）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E)。恩格爾系數指食品支出總額占個人消費支出的比重，它和收入水平一樣，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居民生活水平與生活消費質量的高低，同樣，用城鄉恩格爾系數比較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城鄉居民生活水平與生活消費質量的差距，體現社會一體化的程度。恩格爾系數E為逆向指標，E值越大,生活質量差距越大，二元社會結構越明顯；反之，城鄉居民生活消費質量差距越小。其中，城鎮居民恩格爾系數越高，表明居民消費結構層次越低，其對城鎮化質量有負向影響。

設：E為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ER為農村居民家庭恩格爾系數，EU為城鎮居民家庭恩格爾系數，則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的計算公式為：

注：該逆向指標的計算結果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修正。

2.1.3 評價標準

根據有關研究和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實際，以及綜合測度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的四個指標的實際意義，將各指標的運行狀態劃分為五個區間，對應城鄉一體化的五個發展階段（見表2）。

表2 城鄉一體化五個階段的指標區間值表[16]

2.2 西部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的監測與評價

2.2.1 城鎮化水平（U）

（1）歷時性分析

根據公式①計算出2005年到2016年西部與全國的城鎮化率（見圖1）。從城鎮化發展趨勢看，2005年到2016年西部城鎮化水平緩慢上升。從西部與全國的差距看，由2005年的相差7.33個百分點，拉大到2016年的相差7.67個百分點；差距最大的2009年，相差8.73百分點。

圖1 2005-2016年西部和全國城鎮化率對比圖

（2）共時性分析

根據公式②計算出西部12省（區、市）城鎮化水平與西部平均城鎮化水平（見圖2）。從城鄉一體化的實現程度看（受數據的可得性限制，同時為了便于比較，以下共時性分析中數據統一為2015年的數據），2015年西部平均城鎮化率48.25%，處于30%≤U＜50%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而全國鎮化率56.10%，已處于50%≤U＜70%的城鄉一體化第三階段，西部二元結構比全國明顯。分省（區、市）看，西部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分處三個階段（見表3），重慶、內蒙古、寧夏、陜西和青海五省（區、市）已處于處于50%≤U＜70%的城鄉一體化第三階段；四川、新疆、廣西、云南、甘肅和貴州六省（區）處于30%≤U＜50%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而西藏藏族自治區城鎮化發展速度緩慢，還處于U＜30%的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

圖2 2015年西部12省（區、市）城鎮化率對比圖

從城市文明普及率來看，全國城鎮化水平超過50%，城市文明普及率已達到70%左右，城鄉差別縮小，城鄉融合步伐加快;西部城鎮化水平處于30%≤U＜50%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城市文明才開始向農村傳播，但城市文明普及率呈加速增長態勢。分省（區、市）看，重慶、內蒙古、寧夏、陜西和青海五省（區、市）和全國一樣，城鎮化水平超過50%，城市文明普及率已達到70%左右，城鄉差別縮小，城鄉融合步伐加快；四川、新疆、廣西、云南、甘肅和貴州五省（區），城鎮化水平處于30%≤U＜50%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城市文明開始向農村傳播，城市文明普及率呈加速增長態勢；只有西藏藏族自治區還處于U＜30%的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城鄉分離嚴重，只有城里人享受著城市文明，部分農村還保持著小農經濟的生產方式，部分農民依然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2.2.2 二元對比系數（R）

（1）歷時性分析

根據公式②計算出2010年到2015年6年間西部與全國的二元對比系數。西部的二元對比系數整體小于全國平均水平（見圖3），表明西部的農業和非農業部門的勞動生產率差距大于全國。從發展趨勢看，2010年到2015年分別相差4.7、6.3、6.9、8.3、8.4個百分點，可以看出，差距還在逐年拉大。

圖3 2010-2015年西部與全國的二元對比系數對比圖

從西部12省（區、市）六年來的總體情況看，只有新疆超過全國的平均值（22.25%，見圖4），其余11省（區、市），均低于全國平均值，表明這11省（區、市）的農業和非農業部門的勞動生產率差距大于全國；西藏、青海、重慶、廣西、四川、新疆6省（區、市）的二元對比系數大于西部平均值，貴州、寧夏、甘肅、陜西、內蒙古、云南6省（區）的二元對比系數小于西部平均值，表明這6省（區）的農業和非農業部門的勞動生產率差距大于西部平均差距。

表3 西部城鎮化和全國城鎮化發展所處階段圖

圖4 2010-2015年西部和全國的平均二元對比系數對比圖

（2）共時性分析

2015年西部二元對比系數和全國二元對比系數均處于R＜30%的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見圖5），區別是西部城鄉二元結構比全國明顯。從西部12省區的情況看，二元系數從高到低依次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四川省、西藏自治區、重慶市、廣西壯族自治區、青海省、內蒙古自治區、云南省、貴州省、甘肅省、陜西省、寧夏回族自治區，維吾爾族自治區高于全國平均二元對比系數。其中，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四川省、西藏自治區、重慶市、廣西壯族自治區、青海省高于西部平均值，但12省（區、市）還整體處于R＜30%的“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而發展中國家的二元對比系數一般都在31%-45%之間，發達國家已達到52%-86%，進一步證明西部農業和非農業部門的勞動生產率差距巨大，二元經濟結構非常明顯。

圖5 西部農業與非農業產業勞動生產率及二元對比系數變動趨勢圖

2.2.3 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I）

（1）歷時性分析

根據公式④計算出西部地區與全國的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變化情況（見表4），并由圖6可見，2010年到2015年西部地區城鄉居民收入平均差距均大于全國平均差距，西部地區和全國均處于I＜50%的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從2010-2015年，西部地區城鄉居民收入平均差距指數比全國低2-2.5個百分點，表明西部地區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和生活水平差異均大于全國平均差距，西部地區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比全國明顯。從發展趨勢看，西部地區和全國的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都在逐年提高，而且提高幅度一樣，2015年，西部與全國的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均比2010提高5.6%。分省區看，西部12省（區、市）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和全國一樣，均處于I＜50%的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從發展趨勢看，從2010-2015年，西部12省（區、市）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和全國一樣，逐年提高，其中廣西、重慶、云南、陜西、四川和寧夏6省（區、市）增幅大于全國（5.6%），貴州和全國增幅一樣，西藏、青海、內蒙古、甘肅和新疆5省（區）增幅小于全國和西部（5.6%）。提高最慢的是新疆（1.9%），最快的是廣西（9.2%）。

圖6 2011-2015年西部與全國的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對比圖

從城鄉差距來看，西部和全國的城鄉差距都在縮小。從2010年到2015年，全國的城鄉差距縮小了0.5，西部的縮小了0.33（見表7），縮小幅度小于全國。分省區看，從2010-2015年，廣西、云南、陜西、貴州、重慶、西藏、寧夏、青海、四川、甘肅、內蒙古和新疆，分別縮小0.97、0.87、0.78、0.75、0.73、0.53、0.52、0.49、0.48、0.42、0.36、0.15。差距縮小最快的是廣西（0.97），最慢的是新疆（0.15）。

圖7 西部與全國的城鄉差距對比圖

（2）共時性分析

從2015年的情況看，全國的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為36.6%，西部的為34.10%，均處于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只是西部低于全國2.5個百分點，表明西部的城鄉生活差距大于全國。分省區看，2015年，西部12省（區、市）的收入差距指數從高到底依次為：四川、重慶、寧夏、新疆、廣西、內蒙古、陜西、西藏、青海、云南、貴州、甘肅（見圖8），其中四川、重慶高于全國平均指數，四川、重慶、寧夏、新疆、廣西、內蒙古高于西部平均指數。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最大的是四川，最小的甘肅。

圖8 甘肅省城鄉居民收入及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變動趨勢圖

從城鄉差距來看，2015年城鄉差距從小到大依次為：四川、重慶、寧夏、新疆、廣西、內蒙古、陜西、青海、西藏、云南、貴州、甘肅（見圖9），其中四川和重慶城鄉差距小于全國平均差距， 四川、重慶、寧夏、新疆、廣西、內蒙古城鄉差距小于西部平均差距。城鄉差距最大是甘肅，最小的是四川。

圖9 2015年西部12省（區、市）的城鄉差距圖

2.2.4 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E）

（1）歷時性分析

根據公式⑤計算出西部與全國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變化情況（見圖10，注：陜西、西藏、云南、寧夏、新疆 5省區的統計年鑒沒有反映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四川、內蒙古兩省區年鑒中缺2010年到2012年三年的數據，故而只計算了重慶、青海、貴州、甘肅、廣西5省2010-2015年間的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四川和內蒙古2013-2015年間的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僅從數據上看，甘肅、貴州、廣西、青海、重慶5省區的恩格爾系數差異度和全國一樣為正值，表明城鎮居民食物在消費支出中所占比重少于農村居民食物在消費支出中所占比重；四川和內蒙古的恩格爾系數差異度為負值，表明這兩省城鎮居民食物在消費支出中所占比重高于農村居民食物在消費支出中所占比重。

從2010年到2015年的變化情況看：①廣西、青海、內蒙古3省區和全國一樣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逐年下降，只是所處的階段不同。全國2010年處在5%≤E＜7.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三階段，2011年進入2.5%≤E＜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四階段，2015年進入E＜2.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五階段；而廣西2010年還處在E≥10%的城鄉一體化的第一階段，2011年進入2.5%≤E＜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四階段，2013年進入E＜2.5%的城鄉一體化第五階段；青海2010年已處于E＜2.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五階段；內蒙古2013年處于7.5%≤E＜10%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2014年進入E＜2.5%的城鄉一體化第五階段；②甘肅、貴州和重慶3省市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波動時下降：甘肅省2010年處于7.5%≤E＜10%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2011年進入2.5%≤E＜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四階段，2013年進入E＜2.5%的城鄉一體化第五階段，但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又開始逐年增大；③貴州省2010年處于5%≤E＜7.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三階段，2011年又倒退到7.5%≤E＜10%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2012年進入2.5%≤E＜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四階段，2013年又倒退到5%≤E＜7.5%的城鄉一體化的第三階段；④四川省從2013年到2015年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逐年增大，并一直處于E＜2.5%的城鄉一體化第五階段。

圖10 西部部分省（區）和全國的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圖

（2）共時性分析

從2015年的情況看，①甘肅（2.2）、廣西（1）、內蒙（0.9）、四川（-3.93）、青海（-5.5）五省區和全國（2.3）一樣，均處于E＜2.5%的城鄉一體化第五階段；②重慶（6.4）和貴州（5.76）兩省（市）還處于5%≤E＜7.5%的城鄉一體化第三階段。

從城鎮居民、農村居民的恩格爾系數（EI）來看（見圖11），①2015年重慶 、四川、廣西、青海（城鎮）、廣西、貴州和甘肅的城鎮居民、農村居民的恩格爾系數和全國一樣進入聯合國劃分標準，即一個國家平均家庭恩格爾系數在30%—40%屬于相對富裕；②內蒙古和青海（農村）已進入聯合國劃分標準，即一個國家平均家庭恩格爾系數在20%-30%之間為富足。

圖11 2015年西部部分省（區）和全國的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圖

但是，由于西部地區城鄉居民收入較低，加之恩格爾系數是一個逆向指標，其結果要根據實際情況予以修正。因此，我們認為：全國，以及甘肅、廣西、青海、四川、內蒙等省區，2015年E＜2.5%，處于城鄉一體化第五階段——城鄉一體化完成階段，只是一種數據結果，是城鄉居民收入水平與生活質量雙低情況下的差距不大。再結合全國及上述省區2015年的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這一指標代表的實際實現程度應該是：全國處于城鄉一體化的第三階段，甘肅、廣西、青海、四川、內蒙等省區處于城鄉一體化的第二階段。2.2.5 綜合評價

（1）從城鎮化發展看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2015年全國鎮化率發展已處于城鄉一體化第三階段，而西部城鎮化發展整體處于的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其中：①重慶、內蒙古、寧夏、陜西和青海五省（區、市）和全國一樣已處于城鄉一體化第三階段；②四川、新疆、廣西、云南、甘肅和貴州五省（區）相當于西部平均水平，均處于城鄉一體化第二階段；③西藏藏族自治區城鎮化發展還處于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

（2）從二元對比系數和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指數看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西部和全國一樣均處于城鄉一體化的第一階段：城鎮化發展速度緩慢，處于二元結構狀態，只是西部的二元結構比全國明顯。

（3）從城鄉居民恩格爾系數差異度（修正后）看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全國已處于城鄉一體化的第三階段，甘肅、廣西、內蒙、四川、青海5省區，處于城鄉一體化的第二階段；重慶和貴州還處于城鄉一體化的第一階段向第二階段的過渡期。

綜合來看，全國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達到第三階段（見表3），西部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才達到第二階段。

表3 2015年西部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與全國的對比表

3 西部城鄉一體化發展存在的問題

西部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低，且二元結構明顯。目前，全國城鄉一體化實現程度已達到城鄉一體化發展的第三階段，而西部欠發達地區仍處于城鄉一體化發展的第二階段，城鄉二元經濟、社會結構均比全國明顯，[17]其內部城鄉經濟二元結構比城鄉社會二元結構明顯。具體表現為：

3.1 城鎮化發展滯后，且與全國的差距有拉大之勢

城鎮化發展滯后，并且與全國的差距還在拉大，嚴重制約了西部城鄉一體化進程的推進。而西部城鎮化滯后的原因之一是西部的大城市較少，小城鎮發展質量不高，西部小城鎮普遍存在行政管理體制不順、土地制度、戶籍制度等問題。西部小城鎮發展展質量不高的主要原因是，盡管已選擇了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鎮協調發展的道路，但由于對小城鎮的地位和作用認識不到位，觀念落后，重視程度不夠，實踐中出現了追求大城市擴張的偏向。一方面，城市的拉動力像抽水機一樣吸走了農村的營養，使農村衰落，空心村以及土地荒蕪問題突出；另一方面，特大城市、大城市人口過度集中、交通嚴重擁堵，嚴重制約了新型城鎮化的質量提升。

當然，一般情況下，經濟發展水平越高，城鄉一體化發展水平越高。因此，除了城鎮化發展滯后，制約著西部城鄉一體化進程推進外，西部經濟發展水平低也嚴重制約了其城鄉一體化發展。2015年西部地區的面積占全國的71.5%，人口占全國的27.1%，但國內生產總值僅占全國的20%，地方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占全國的20.7%，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占全國的25.7%，社會商品零售總額占全國的18.4%，貨物進出口總額占全國的7.4%；2013年西部地區的人均國內地區生產總值34491元，分別和東部地區、中部地區、東北地區相差27914、866、15115元，僅相當于東部地區的55.3%，相當于東北地區的69.5%。另外，西部地區城鄉一體化發展落后的主要原因除了城鎮化發展滯后、經濟發展水平低，城鄉經濟一體化程度低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3.2 農業勞動生產率與非農產業勞動生產率的差距逐年拉大，且差距大于全國平均差距

西部的二元對比系數整體小于全國平均水平，表明西部的城鄉經濟一體化程度比全國低，西部的農業與非農業兩部門勞動生產率的差距大于全國，城鄉二元經濟結構比全國明顯；表明西部地區的二元強度高,城鄉產業發展不協調。2015年，西部的二元強度高系數16.35%，是全國平均二元強度的1.5倍，二元經濟結構非常明顯。尤其是農村勞動生產率水平低，城鄉勞動生產率差距大。以甘肅為例，甘肅非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最低時（1996年）是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的4.87倍，最高時（2011年）是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的10.12倍（見圖12）。而農業與非農業勞動生產率差距大又是導致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和恩格爾系數差異度較大的直接原因之一。

從發展趨勢看，西部與全國的差距還在逐年拉大。主要原因是工農業生產力發展水平不同，工農業發展速度失調，工農業之間差距大，城鄉投資和資金支持不平衡，第一產業產值比例和就業比例下降的不同步以及土地的城鎮化快于人口的城鎮化，等等。同時，一方面由于西部農村勞動力的轉移滯后于城鎮化發展需要，另一方面，城市及流向城市的農村人口整體素質相對較高，農村及滯留在農村的人口素質越來越低，低素質人口還面臨貧困壓力，這成為城鄉二元結構逐步擴大的主要因素之一。西部地區農業現代化水平低和農村剩余勞動力轉移緩慢是導致其農村勞動生產率水平低和比較勞動生產率水平低的重要原因，而農村勞動生產率水平低和農業比較勞動生產率水平的低下又導致了其城鄉產業發展的不協調。

3.3 西部農民人均純收入低，城鄉收入差距大

一是西部地區農民人均純收入非常低，且增長緩慢。2015年，西部地區農民人均純收入為9093元，僅相當于東部地區農民人均純收入的63.6%，且增長緩慢。而西部地區“農民人均純收入低、增長緩慢，一方面造成西部地區農民消費水平低，生存條件差，生活水平難以提高，另一方面直接導致城鄉差距擴大，最終導致城鄉發展一體化水平降低。二是西部地區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大。西部地區城鄉居民收入平均差距均大于全國平均差距，西部地區和全國一樣均處于城鄉一體化第一階段，但西部地區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和生活水平差異均大于全國平均差距，西部地區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比全國明顯，城鄉差距大。2015年，西部地區城鄉差距為2.96，大于東部地區2.57、中部地區2.46、東北地區2.38的城鄉差距，大于2.73的全國的平均差距，更大于國際上1.7-2的一般差距。如果再加上城鄉居民在醫療、養老、住房等社會保障和公共服務方面的間接收入差距，城鄉居民的實際收入差距更大。而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大，不利于城鄉二元結構的消除和社會的穩定，而且增加了西部城鄉一體化發展的難度。

另外，西部鄉一體化實現程度低，還表現在城鄉基礎設施建設差距、城鄉科技、教育、文化、衛生、社會福利等社會事業發展的差距持續拉大；城鄉市場分割、城鄉制度分割；城鄉資源不能合理流動和優化組合，城鄉生產要素不能平等交換，城鄉公共資源配置嚴重不均衡，城鄉基本公共服務嚴重不均等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