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海蟹

金鑒

炎熱的夏季帶著孫輩到海邊住上一段，是愜意的休閑，既消暑又愉悅身心。在海灘上撿拾各樣式的貝殼及被海水淘洗得透明的小石頭，則充滿了樂趣。也有很多人選擇在海邊垂釣——幾根海桿并列在海邊，甚至手中還拿著手桿，釣到與否無關緊要，要的是情趣，享受陽光、享受人生，是人生難得有的慢生活。

我住的地方有一片海灘，巨大的巖石錯落在海邊，以阻擋海浪的沖擊，而這些巨大巖石也成了垂釣者的休閑之地。

我看到有一家三口在海邊的石縫中垂釣極小的蟹種，很有意思。男的垂釣，釣到小蟹就立即放在女的拿著的小網里，再放入旁邊的水桶中。他們的小女兒則在旁邊注視父母嫻熟的配合，一家人其樂融融。

女兒得知我想在海邊釣蟹，特意從網上購來釣蟹的網，使用了兩回，發現這種網并不適于操作——海浪較大，又沒有專門固定的措施，即便網中放入能沉入海底的石頭，效果也不盡如人意，因而不得不放棄。

我們放棄網蟹，改為釣蟹。剛開始選擇用小香腸下綁一塊小石頭的辦法垂釣小蟹，后來改用小平魚替換香腸。您還別說，這種形式釣蟹還真有意思。將綁有石頭的香腸或小平魚放入海邊的石縫里，在“美味”的誘惑下，一會兒就能引來幾只小蟹，特別是在淺海處，它們三五只慢慢地爬到香腸或小魚的旁邊，卻不敢貿然上去就吃。但貪吃的它們很快就禁不起這“美味”的誘惑。稍大點的蟹似乎更成熟些，似乎知道這是人類的惡作劇，它們在小蟹的后面觀察動向，小蟹撲向“美味”大快朵頤地大吃大嚼起來，稍大點的蟹見到沒有風險才慢慢爬向“美味”，但警覺的意識并沒放棄。它們與小蟹分享“美味”的同時，時刻有撤身的警覺，甚至它們邊吃邊用其中的幾只爪子扒住旁邊的石頭，隨時準備撤身。這個時候，拉起香腸或小平魚的時機到了——我們輕輕地將“美味”拉起來，就能清楚地看到誘餌上面有沒有小蟹。這些吃起來不要命的家伙，似乎鐘情于人類送給它們的“美味”，八只腿兩只鉗子緊緊地扒在“美味”身上，有時甚至有十幾只蟹。在拉起的時候動作要輕，盡量不要讓這些貪吃美食的家伙發覺人類的野心，特別是在出水面的時候，動作要盡可能快些，迅速將“美味”拉出水面。這些為吃而貪婪的小家伙有的竟突然放棄“美味”，在出水的一剎那逃之夭夭，那些緊抱著“美味”的家伙，就成了甕中之鱉了。一旦到了小網里，它們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脫了！

最有意思的是4歲的外孫也能用這種笨辦法釣起貪吃的小蟹。他學著大人的樣子，將“美味”放在看得見的淺水石縫中，或是極淺的石塊上。這時幾只不知危險的小蟹向“美味”爬來，一只小蟹剛剛爬在“美味”上，外孫就迫不及待地拉起了“美味”，結果小蟹迅速逃到了水中，外孫著急地大喊：“跑了！跑了！”我們鼓勵他不要著急，慢慢來。時間不長，他也釣上幾只“貪吃”的小蟹。您還別說，外孫釣蟹時認真的樣子頗像那么回事兒，不過一旦釣上蟹來，他就不鎮定了，立刻大喊大叫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10月份的時候，海邊的小蟹似乎長大了些。在釣蟹的過程中，石縫中那些稍大的蟹，也會用較大的螯夾住“美味”，只是它們更加狡猾罷了，一有風吹草動，它們就會放手，逃之夭夭。有一次，我見到兩只較大的海蟹，從石縫中奔向“美味”，其中一只靜悄悄地靠近“美味”，我輕輕地將“美味”向前拉了一下，這只稍大的海蟹怕“美味”跑了，竟然沖上前緊緊地抱住“美味”。我趁機將“美味”拉出水面，迅速裝進網內，這只稍大的海蟹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兒，就成了甕中之鱉……

鄰居是個北京男人，擅釣小蟹，每天早晨很早就出家門奔海邊去了，據說他是用魚竿釣蟹，誘餌是小魚。他一天能釣上五六斤小蟹，這也是力氣活兒，得甩多少次手桿啊！

一次，我帶外孫在海灘上撿貝殼，走到一片灘涂，那軟綿綿的沙灘上有無數的氣孔，開始我們并不知道氣孔下面是小蟹寄居的巢穴，但放眼看去，海灘上有許多類似蜘蛛的東西在迅速地爬行，蹲下身來觀看，才知是極小的蟹。它們那靈活的身體，在灘涂上跑來跑去，不知在忙些什么。外孫見到這些爬行極快的蜘蛛蟹，并不敢驚動它們，更不敢下手去抓，他知道即便是很小的蟹的鉗子也厲害，只是與我一樣蹲下來觀察這些蜘蛛蟹的活動。它們跑起來挺有意思，橫行的速度極快，一會兒就消失在你的視野里。倘若你用樹枝來干涉小蟹的行蹤，它會很快地鉆入最近處的洞穴，好似與你捉迷藏。一位婦女拿著把小鐵鍬，見到有小窟窿的地方就挖下去，每次都有一兩只小蟹迅速地爬出來，外孫覺得有意思，我們也學著挖下去，每次都有收獲。我們雖然用的是外孫挖沙子的玩具小鍬，每次挖不了多深，卻大多能挖到小蟹。起先，外孫不敢抓那些小蟹，時間一長，他也加入到挖蟹的行列，但他只抓那些他認為不會對他傷害的蜘蛛蟹，見到這些橫行的小蟹，外孫很是高興！玩具小鍬使不上勁兒，時間一長，我的手就被磨掉塊皮，鮮紅的肉翻著，外孫急著要給我貼創可貼，別看他小，卻很貼心呢。

有一天，我們在退潮后來到海灘，海灘上留下一大片被海水沖上來的貝殼，這些貝殼種類有多種，而且個頭很大，在灘涂上白花花一片，我們給它們起了很多美麗的名字——“貓眼”“釘螺”“海螺”“貝殼”等等，有的貝殼五顏六色，很吸引人的眼球。外孫見到這些大貝殼，高興地大喊起來，我們分頭撿拾，一會兒就撿了一塑料兜。最高興的當然是外孫，見到這么多美麗的貝殼，他特別興奮。他一次次地往返于灘涂，撿起不同的貝殼，還不時興高采烈地向我匯報成果。一位老爺爺手中拿著一只小蟹，見到外孫便將手中的活蟹給他。我謝過老爺爺后仔細觀看，原來手中的小蟹與我們在海邊釣到的小蟹不一樣，不是一個品種。小蟹渾身透明，紋飾美麗，腿和螯都是透明的黃色，圓圓的蟹殼上布滿了人類解釋不清的花紋。小蟹在我手中掙扎著，我不敢稍稍地放松，走到住地時，它已經沒有力量抗爭了。我把它放在塑料瓶中，當然不能放海水，我曾做過實驗，歡蹦亂跳的小蟹，倘若放在不多的海水中，第二天大多就會死去。不放水最好，就這樣讓它在罐中爬來爬去。我們特意給它挖了幾條蚯蚓，然而它似乎對蚯蚓并不感興趣，不幾天它就死在了罐中。為此，外孫很是傷心。

（編輯·宋冰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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