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可可
初秋的正午時分,連續陰雨一周以后,天氣終于放晴。豐沛又鮮盈的陽光一半將窗外的墻上打上斑駁的影調,一半透過窗紗,隱隱地落在書桌中央。就在這樣一個靜美、充滿暖意的午后,我從書桌上拾起于文江先生的繪畫作品集,隨之翻到一幅《正午蟬鳴》。一個碧玉年華的女孩兒和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女孩坐在半彎形的樹枝上,右側胳膊搭放在樹枝平緩的一節,身體順勢向右倚去,頭部枕在手臂上。女孩兒穿著紅白碎花上衣和紅色半裙,頭發左右編成兩個麻花辮,辮子的尾部系著紅色蝴蝶結,額頭前的劉海全部倒向一邊,露出了兩條月牙般的細眉。她閉著眼睛,眼周和雙頰有些淡淡的紅韻,讓我不禁想到“裊娜少女羞,歲月無憂愁”。不知不覺,一陣微風吹來,我恍如夢醒一般,揉揉眼睛,再看畫面,好在剛才的風沒有讓畫里的樹葉亂了分寸,好在沒有驚動正在淺睡的姑娘,好在,還是眼前這幅美的讓人溫暖的《正午蟬鳴》。
之所以一直保留于文江先生的畫作,是因為他是我非常敬佩的當代中國畫家。不僅是這幅《正午蟬鳴》,《聆聽風吟》、《午后斜陽》等作品都是這樣柔美又細膩的畫面表現,總能讓人感到滿足,娓娓道來地是漫漫時光,飽含深情。但于文江的作品風格又不僅限于此,他歷時三年創作的國畫作品《血痛——抗日戰爭中受難的中國女性》再現了抗日戰爭中受難、受辱的中國女性,從她們悲哀、無助的目光中,讀出難以用語言書寫的慘痛故事;而2018年參加“真理的力量——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主題展覽”時創作的《馬克思童年時代的特里爾城》借用了西方的表現手法,強調透視,整體大開大合,空間感十足。
于文江先生的作品帶給我們的不僅是一種心靈的震憾,更是一種文化的的思考。他常說,畫家畫出的作品要新、要精、要美。新就是有創意、有新意、有情思、有現代感;精,就是功力深厚,技法嫻熟,氣韻生動;美,即是形式美、色彩美、造型美,并且多樣統一、既對比又協調,在視覺和情感上都能給人以美的享受,在作品中顯示出畫家良好的繪畫修養。為了豐富創作素材和更加深刻的了解創作對象的真實情感,于文江這些年跑過了國內外許多地方進行創作。無論對象是人物畫還是山水畫,都是于文江眼中的世界,一方水土。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能夠靜下心來做好一件事,是多么難能可貴的事情。于文江先生不僅做到了畫好中國工筆畫,還在此基礎上兼收并蓄,在中國傳統寫實工筆畫的基礎上融入當代創意。對工筆畫的不滿足,或是對傳統中國畫的一種不滿足,讓他由易操作的熟宣作畫轉為不易掌控的生宣直接作畫,同時把傳統中國工筆畫與寫意畫兩者結合,如《大紅棗》、《蒙山秋》、《家園》這樣的作品,既飽含寫意畫的靈動性、難度,又不失工筆畫的細膩表現。于文江先生主張藝術家一定要以一個開放平靜的平和之心廣泛吸收營養,不論是傳統的、現代的、中國的、外國的,只要認為適合自已的都可吸收,同時一定要有清晰明確的思路來指導自己,對自己喜歡的作品可以從不同角度上吸收,完全可以進行大膽的嘗試。

從生活中來,到畫里面去,看似一個簡單的轉合,背后卻蘊含的無窮的智慧與功力。所謂藝術,既有“藝”,也有“術”,要把表達的東西通過畫筆表現出來,這就是繪畫語言。于文江先生通過獨特的審美藝術,在新中國現代人物繪畫的形式語言上獨樹一幟,創立了自己的藝術風格,從而能夠成為當代人物畫壇的領軍人物。而于文江先生的畫作里表達出的意境之深,將使我再次拜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