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給了我最真實的暖（組詩）

海湄

為了給予

短暫的草，點燃了古老的煤炭

火焰貼著翻滾的小米粥

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一口口咽下它們

這就是我能感知到的溫暖

我找回了

一個常年手腳冰涼的人

她面對黑蝴蝶時

常看到一朵雪花的觸須

有些，是為了給予捧出的

比如長了億萬年的

碩大的紅花

古老的盆，新鮮的火

外婆也不知道銅盆的年齡

在我眼里，煤炭與它的生死

契闊，是智者與智者的博弈

它們蹲在炕頭的時候

我哼了首不知名的小曲

北風搖晃著窗戶

玻璃嘩嘩的響

我不羨慕地暖

不羨慕暖氣和暖風

我守著銅盆，用恰當的距離

看深處來的黑慢慢變紅

這是一個幻化和

蝶變的過程，我們看到了灰燼

所幸結局到來之前

我們沒有被吹走

來自大地深處的花朵

你的力量

是可以看得到的力量

是用來克服恐懼和寒冷的力量

寫到這兒，我忽然想到很多樹木

白色的霉菌把它們變成了

腐爛的泥土，可這并沒有加重它的

悲觀。在持續的時間中

樹木慢慢有了實實在在的力量

森林的濕氣

還在你的骨頭里

你使勁掀開負擔和枷鎖

連同與他們躺在地下的痕跡

于是，人間有了暖

有了抵御冬天的底氣

我說你，像說導火索

與閃電

我說你，像說黑暗、光明、導火索與閃電

說散養的馬群與扭結的坑道

說鑿、挖掘、爆炸

說指甲、背簍

鐵皮、石頭與火

因你，我聽到巨大的吼

我看到龐大的洪流

我摸到白而尖利的牙

兄弟，請用黑色的手

戴好安全帽

山巔之間，還有背陰

那是太陽照不到的地方

如此，在烏黑和波動的人流中

女人用眉眼透析了

彎曲或者堅硬的火種

他和她，隨它，隨他們

向著滾滾而去的

火焰，火焰的生命有千百種

海 湄：女。獲2016年詩網絡年度中國詩歌人物，獲2016年《揚子江》詩刊全國女子詩歌大賽主獎。詩歌見多種報刊。著有詩集《紅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