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明
用一款宋朝上好的絲綢裝幀那聲音吧。用絲綢上滑落的水,滋潤枯竭的心靈。再給她取一個雋永的名字:卓文君、李清照,或蘇小小……。用水衣子、水袖,將她裝扮成西子湖畔的幽靈。
最好的惠特妮開放在我書房。開放,在我黑色的疼痛里。
請用你跌宕的性命:渴望著的、失敗著的、誘惑著的、被塵世毒殺著的歌聲,在我的書桌上催發詩魂。
我在這如怨如訴的布魯斯里似見一位詩經中長大的女子,從筆飽墨酣的線裝書本,一路走進電子時代的喧囂。
她吶喊,骨子里昭示出溫婉、奔放。
哦,這亮麗人世的嘶鳴。
和我一樣生就桃花慧眼的惠特妮哦。像我一樣把愛的歌聲拋向曠野,憑它無人認領。孩童般地哭泣,一根刺就能鑿穿的幽女。
那被絲綢緊裹著,碎步,默然難以出聲的,是我?還是你?
一曲布魯斯,就在楚楚涼意中香消玉殞的,是我?還是你?
婉約之下,纏綿在流淌。流淌的還有大漠里凌空的云。
把風花雪夜的神情都收到清冽的韻腳里,與誰相擁意暖,凄涼飄零?
去哪里追尋那樣一株柳哦,疏疏的、五更里的寒。
去哪里追尋那樣的瘦,那樣的癡,那樣的恨。
喧囂、亂象紛呈。塵世不過是一只萬千人在里面淘食的大桶,遍布著雅態、媚態、俗態、丑態。榮耀者羞恥者,辱沒了靈魂者……
已經憔悴過了,已經斷卻過了,已經停在疏柳上,由西風吹過散了去了,還在意誰來解得?
晴朗與灰暗、焦灼與迷茫,都寫在誰家無奈的嘆息上了。
把你傷痛的手放在我墜落的憂傷詞語上,放在你收放不能自己的年輕性命中。用我柔弱的淚,承載你的高遠神情。在日漸消遁的足跡里,那上上之人賞賜的宣紙早已經鋪在了離去的路上。
時光苦短啊。凄涼,漫漫地長。
我與你研磨四時花季,收藏起滄桑路上的冷雨,彷徨。
西風吹哦,西風吹至繡衾冷;一曲《離騷》愁似大江。我貼著感念的文字,追尋獨異的足跡,追尋那哀感頑艷的癡迷和臆想。
亂世、孤傲、未逢的別離,凜冽之聲在暗處流淌。大道之上,大道業已迷茫。
此刻與我同行的,與我相知的,是你深深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