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和我在一起

含羞草勿忘我

你可看見那一棵草兒

偷偷地抬起眼簾把你細覷？

而當你的手兒一碰到它，

它便垂下頭來，把你的身影

往含羞的明眸里關閉！

你可聽見那一朵花兒

在細密的和風里絮絮低語？

它輕輕傾訴，不是天籟，

卻比天籟更令人驚喜，

它在說：勿忘我。

夏日情歌

我已經從暮春的殘夢里驚醒

我到院子里察看，我到田野上觀望

陽光、空氣、溫暖的土地都在告訴我

我已經進入夏天的第一個黎明

我為熱烈的季節的降臨而歡欣

我將到樹林里采擷玫瑰和薔薇

束成花簇，獻給明眸生輝的小愛人

整個夏季里，就在她溫馨的美中沉浸

我知道這個季節也將會消逝凈盡

太陽會漸漸降溫，花朵將漸失芳馨

但她的目光始終那樣親切而熱烈

這使我對未來的寒季格外鎮靜

讀霍金后，致愛人

宇宙的事情，就拜托

那些可敬的科學家

去研究吧。我不打算去管它了

我現在只想跟著你，過好每一天

在他們所說的，地球毀滅之前

家園與鎖鏈

如果愛情激蕩在心間

婚姻就是美麗的家園

如果愛情在云霄之外

婚姻便是殘酷的鎖鏈

是家園，不管居貧居富

都讓人永遠眷戀

是鎖鏈，哪怕鍍金鍍銀

也會引起砸碎的欲念

偶感

從流逝了的光陰之海中

誰也捧不回一粒水珠

需要與世界和解的人

需要與世界和解的人

是把世界當作假想敵的人

其實世界很大，很大

根本不屑于與他為敵

甚至于他是誰

世界也不一定知道

他所謂的世界不過是

一片很小很小的天地

而他的假想敵

其實正是他自己

蘋果樹

蘋果樹呵，你被累累碩果

壓彎了腰

你是可喜的

多木呵，你被一個麗影

壓彎了腰

你也是可喜的

沒人知道你在悲傷

陽光在喧笑

星星在閃亮

萬物在生長

波濤在轟響

廣場上的人們在翩翩起舞

小鳥在縱情歌唱

沒人知道你在悲傷

雪

一夜之間，雪

鋪滿了她的山河

這不是花一樣的雪

這不是水晶一樣的雪

這是刀一樣的雪

這是極地冰山一樣的雪

花朵從根部被斬斷了

土地從最深處被凍壞了

帶著冰刀的刺傷，你走向春天

而她的春天，哦，可在來的路上

保護

你要保護好自己，當我們

分手，遠離，互無消息

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惡魔

肆意侵害你的身體

要保護好自己呵，當惡劣的

環境和情緒包圍你

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難解的郁悶

充塞你心里

永遠在一起！——甜蜜的夢囈

如今已經失去意義

除了禱告，我已經不能再為你做什么

一切，一切都只有靠你自己

要保護好自己呵，當有形

或無形的敵人發起攻擊

要保護好自己，要在頑強的戰斗中

把生命錘煉得更有意義

我的出生地叫白言村

在上海，不坐公交車，不坐出租車

一直走，一直走，沒目標地走

走過西藏路，昆明路，烏魯木齊路

走過廣州路，成都路，齊齊哈爾路

一個傻里巴嘰的念頭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冒出來——

要是有條白言路，該多好啊

一雙筷子

很早以前，爺爺就離開了家

在奶奶三十三歲那年

死在了貴州

有人來勸奶奶改嫁

奶奶說，我哪兒也不去了

我就守著我這倆崽崽

他倆是我的一雙筷子

離開這雙筷子

我怎么吃飯

童年記憶

那次，病了

媽媽背我

上大隊部

大隊部里有個衛生室

衛生室有個赤腳醫生

叫天星

趴在媽媽背上

很暖

我動了一下

雙手加了一點力

把媽媽的脖子

勒得更緊

過牙林村

那天，生產隊的誰，在屋外大聲叫我說

你別去哪兒了，就在家等著

你爸打電話來，講你考上大學了

他從縣里領了你的錄取通知書

正騎單車趕回來

送給你，估計現在到

牙林了

——那是三十多年以前的事兒

今天，我經過丁江——爸爸的墳前

不一會兒，就到了牙林村

在穿過大片田野的那條公路上

我聽見爸爸那輛紅棉牌單車

松馳、油黑的鏈條，又

咔嚓、咔嚓地響

表妹

水靈靈的大眼睛

端正的五官

白嫩的肌膚

還有勻稱的身材

這就是

我那少年時代

經常回來走年的表妹

給我留下的印象了

如今，幾十年過去

我最想問表妹的

是當年

母親說的那句話——

“長大后，你嫁表哥吧”

她還記得不

在興洞村

四面環山，小溪潺潺

兩位老人，正坐在桌邊

吃午餐。桌上，有酸菜

冬筍和炒肉片

還有兩杯農家樂

客問，老人家高壽呀

翁答，都八十九啦

奶笑著補充：我大他

一個月零八天

兩只螞蟻

匆匆趕路的

一只螞蟻

無意中

觸痛了

另一只

稍停，輕輕地

相互撫摸了一下

確定沒事兒了

才又向前趕去

寬廣的天空

默默注視這一幕

微笑著致意

離開水流的浪花

浪花很美，在水流的樂聲中

起舞

當它覺得自己高于流水時

它決定離開水流

只一跳，就跳上了岸

只一瞬，便不見了蹤影

在超市

星期天，在超市

推著購物車，逛來逛去

摸摸芹菜，摸摸萵筍

摸摸苦瓜，又摸摸西紅柿

總是摸摸，又放棄

最后，手指碰上了

一堆淡黃的玉米

“嗯，就是它了。”我喃喃地說

它讓我看到了

遙遠的故鄉，童年的玉米地

可愛的人世

暗夜沉沉。動蕩不安的大海

把船搖過去，又晃過來

兇猛的野獸，張著血盆大嘴，在岸上

徘徊。他卻噗哧一聲，忍不住笑

——啊，那突然浮現出來的

童真的笑臉，多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