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彼此

徐東

靈魂

靈魂是存在的

當我想起你，也想起

另一些人，想起過去

也想到了從未經歷的未來

陽光真好

走在大街上

那時陽光真好

好得現在想起來

就想變成那只

曬太陽的花貓

它不該躲避我

可它有它的道理

正如我想靠近它

想與它建立一種

說不清的關系

大街上走著一些人

他們像我一樣

喜歡陽光打在身上

我們為什么是陌生人

啊，我真想拉住

某人的手，和他聊聊

世人皆孤獨

且孤獨得有理

正如我愛著自己

也愛著充滿問題的人世

對于厭倦了的生存者

我想擁抱他

和他一起走走

什么話都不說

就瞇著眼睛

看一看太陽

在夢中

在夢中，我看見

我飛向被遮蔽的某處

并上萬次穿越

某種聲音、色彩

為了找回某種

純粹。半明半暗間

時空虛實交錯

光影交織的某個

龐大整體，敞開

愛與欲。而感受

爬過理性的山脈

歡悅與痛苦，歸于

一種寧靜。魚兒

游在古老的河流

某種意象的智性

呈現分叉的孤獨

所有孤獨，帶著

不可見的電流

萬有引力托起果實

人類的文明托起我

誰以內在的光芒

問候命運？我越來越相信

我是不可見之存在的

一種善意，一種凝聚

與回歸。一定有

不被預見的天堂

敞開我幸福的一生

那漸漸逝去的

僅是歲月之苦

不分彼此

一群鳥不分彼此

它們在飛，也在唱歌

在樹枝上，也在雪地上

那樹枝的灰，雪的白

不分彼此。一片風景

與另一片，不分彼此

詞也不分彼此

詞在感受中模糊成一團霧

一片白。我與詞不分彼此

可我懷疑變化的自己

愿意眼睛會說話，心會說話

當你的眼睛遇見我的

當你感覺我心跳的鼓點

怦怦擊中了你

我們也不分彼此

愛與恨不分彼此

我們像鳥兒一樣在飛

我們與一群鳥不分彼此

我們與天空，與大地

與夢想，與遠方不分彼此

我的記憶與感受在飛

從過去飛到現在

時間與時間，距離與距離

不分彼此。你與我

靈與肉，人與物

不分彼此

（選自《福建文學》2018年8期責任編輯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