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中考

簡墨綠

距離六月的中考，已經過去了不遠不近的一段時間。而關于它的一切都像藏在時光里的褶皺，總是被輕描淡寫地提起。

中考前期，幾次模考后，老師們有些像霜打的茄子。而我們如同青瓜，帶著一身無所畏懼的綠意打算沖上高地濺上泥水和沙礫，即使最后汁水遍溢大地也算光榮。

那些日子我們恢復晚課，每天晚上晚自習前總是滿屋寂然。

完全不像坐落在學校角落還獨成一氣的二班。

初四上學期，是我情緒的低谷。縱使如此，每晚自習前的橘色燈光以及笑鬧聲，還是讓我滿心暖意。

初夏的傍晚，偶爾下過一場雨后，校門前的路被雨打濕，石子閃爍微光。

我和我的兩個同桌一起買手抓餅，三個人通過猜拳決定誰去愛抽煙的手抓餅老板那里，誰去隔壁的大嬸店里買飲料。

結局總是我輸，我屏息凝神穿過煙霧拿到三個人的美味。

三個人回到教室一起吃，最后吃完的要清理垃圾。我狼吞虎咽吃完滾燙的雞蛋時，會發現她們臉上的食物痕跡。

四年的時間，幾乎一切都變了，不過我們三個人，仍然秉性相投、樂在其中，每日相親相愛地學習、吐槽，偶爾還互懟。

四個春夏秋冬，我記得煊煊拖地的身影，記得大熊奶茶味的雪糕，記得老班蜜桃味的茶π……但每日的生活片段，都是由這兩個女孩子和我組成的。

我總懷疑時光其實是跳著過去的，不然怎么可能過得這么快。

每年六月都格外燥熱，去年考歷史時我們坐在教室里，熱得滿頭大汗還要緊緊盯著提綱。

可今年六月連降大雨，涼爽得不像夏天。直到備考前幾天依然很涼快，讓我們深慨命運難料。

第一天考試我到得很早，人群摩肩又接踵。排隊時的領隊老師很漂亮，監考的老師說話像江浙人。

我坐在靠窗第一排，一年級小孩子坐的桌椅，倒也很舒服。我和幾個認識的同學在一個考場，竟不覺得陌生。

最后一個下午格外漫長，外面下了大雨，打濕了整個操場。我坐在窗邊聽著雨聲，竟不想結束。

大概是因為，我走出了這個考場，經歷的四年就算畫上句號，完整收尾。

可是一切怎么會這么簡單。

最后的政治題很簡單，大家都早早答完卷。我檢查了兩遍之后盯著監考老師裙上的紋案一直看。

最后的鈴聲響起時，我驟然一驚，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空落。

那天回到家，媽媽做的飯菜我已經忘了。但值得一提的是：我家住得離考場很遠，每次我都乘公交車去考場。從下車到考場有一條綠蔭小路，下雨那天，整條路被染上了綠色。而我穿過層層疊疊的綠意時，心里也是愉悅欣然。

考了兩天，我一共坐了八次公交，每一次從家門口出來不出兩分鐘車都會到。

考試之前班主任說考試時會堵車，但我坐公交車除了最后一天回家時從來沒有堵過，中間還碰上帥氣小哥哥的事我會拿出來說嗎？

我知道人生不會每時每刻都充滿歡喜，但我還是由衷地感謝四年來我遇到的幸運。

巫小詩說：“你送給世界的所有熱度，最終暖的都是自己。”我深以為然。

考試結束后我沒有對照正確答案，心里是鮑隊長那句話：勝也愛你，敗也愛你。

沒想到最終結果還不算壞，也問心無愧。整個初四印象最深的其實是初夏的云，大朵大朵蓬勃伸展在天空中，潔白柔軟，像揚起的帆，又像極了四年來你們對我的善意。

我會把你們帶給我的光，藏在夜里，放在心上。以此留念。

祝我遇見的你們，都人生快意。

來日江湖相逢，再煮酒飲茶，共話昨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