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許多秘密，你可以驕傲

夏南年

甲處短少的，乙處會加長，以至于沒什么口才又慢熱的我，成了許多人的知心小姐姐。

沒錯，從年紀尚小的孩子，到長我快20歲的中年人，幾乎只要是兩人同行，他們的秘密便會一不小心溜進我的耳朵。

不止秘密，他們還會小心翼翼地叮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哦”，可誰的秘密不會飛？

其實我不是八卦的人，原先別人告訴我的秘密，我通常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跟我沒關系的事兒我從不在意，直到Y讓我嘗到了聽秘密的甜頭。

Y是我喜歡過的男生，喜歡他的那段時間，他總愛找我聊天，從早到晚日復一日，他將一個男生不愿示弱的一面全部展露給了我。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但付出了粉色情緒，就期望他放在我這的心意能多一點，再多一點。有希望就會失望，有天我忍不住逾越了界限，找了個借口和他大鬧。

我以為他會置之不理，但他卻忙不迭發來真情實意的消息跟我道歉。

他說：“其實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心里藏著很多沒法跟別人開口的事，但跟你說，我一點都不尷尬。真的，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心情好了不止一點。”

我愣了一下，他的消息又頂進來：“你有親和力，讓人忍不住對你敞開心扉，放心地將秘密交付與你。”

我有點感動，但心中涌起更多的，是一種驕傲。

轉日和好友聊天時，我情不自禁用故作輕描淡寫，實則卻在炫耀的語氣說：“你看Y表面上和某某關系很好吧，但其實……”

好友有點驚訝：“看不出某某居然是這樣的人。哎，Y連這個都告訴你？”

我轉頭掩飾住一抹笑：“嗯，他好像什么秘密都告訴我。”

“可以啊，”好友壞笑一下，“還說他不喜歡你，連這種事都告訴了。”

那一刻，我的虛榮心膨脹得比上好佳還快。

[3]

嘗到一次甜頭，怎么可能不做第二次？

我朋友不多，但當時的班主任三天兩頭給我們換座位，短短數月里，我知曉了每任同桌的秘密。

A暗戀一個少年；E紅著眼睛說，“我跟兩年前喜歡的男生告白了，但他拒絕了我，你別說出去，我男票不知道這事兒……”

其實想來，或許得到他們的秘密只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但那時在班里默默的我，卻將他們的秘密包裝成照亮自我的燈。

我時常假裝不經意拋出一個秘密，身邊的人便圍上來，“想不到你跟她關系那么好，這種事都告訴你。”

“還行吧。”我答得比春風都輕巧。

每個人的秘密我都知道，我很厲害，我人緣超棒的。

我不知道聽了秘密的人是否真心這么想，不知道這樣自我欺騙有何意義，但我清楚記得Y和那個男生鬧僵時，看向我的眼神，帶著疑惑、難以置信和厭惡。

我和Y默契地分道揚鑣后，班里傳起A的緋聞，她喜歡的少年說，“別說鬼故事嚇我”，A大哭了一場；聽說E和男票分手了，她郁郁寡歡，“他怎么就知道了呢，我那天根本就是鬼迷了心竅” ……

我懊惱又內疚，良心上過不去，反而和大部分人都疏遠了。

心事便簽：

我真的不八卦，現在聽到的秘密，十有八九轉頭便會忘記。中學時自己靠依附于別人甚至損人利己獲得的“榮耀感”的狀態，其實比蹲在角落無人問津更可憐。

我依舊覺得有許多人愿意和你說自己的秘密，說明你可靠、有親和力。你可以獨自驕傲，但說出它時便已喪失了這些美妙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