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隗靜

千山萬水，回家的路最美。

——題記

數一數一生多少個寒暑，起起落落的旅途；說一說，羞澀開口的傾訴，歲月流走的幸福。燈火就在，不遠闌珊處。回家真的幸福。

十五歲的我孤戾的可怕，寧愿多給陌生人一點溫暖，也不愿意施舍給父母那少得可憐的溫存。每次大吵過后，對上父母那落寞的眼神，駝起的脊背；那一根根白發，一道道皺紋，都像一把刀子劃過我的心，擊碎了我所謂的自尊。

于是，我踏上那條回家的路，回到我原本幸福家庭的路。

雨后的清晨，我和媽媽在小徑上散步，別有一般“小園香徑獨徘徊”的味道。一路上，媽媽都笑靨如花，可那笑容卻深深刺痛了我。有多久沒陪媽媽散步了？我無奈地搖搖頭，記不清了。路邊的野花開得正好，彎身采下一朵，小心翼翼地，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別在媽媽的頭發上，好看極了！媽媽不時用她粗糙的大手撫摸那朵嬌嫩的花，臉上紅撲撲的仿佛少女。媽媽伸出手來想要拍拍我的臉，卻又像突然想到什么般尷尬地放下手，眼神中的無奈清晰可見。我主動挽起她的手，她先是一驚，隨后緊緊握住我的手，像看到糖果的小孩般，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眨一眨。春日的風溫暖拂過，送走了藏在皺紋中的疏離，帶來了久違的感動。

爸爸向來不善于表達感情。當我這么久以來第一次和他主動說話時，這個我平時視如山般的男人竟噙著淚水，讓我哭笑不得。很久沒有和爸爸這樣談過了，他也是滿心的欣喜：眉毛高挑起，神采飛揚的樣子我不曾見過。狹窄的小屋內，我和爸爸面對著，看著這個和小孩子一樣的成年人幼稚地因為小笑話而哈哈大笑——是啊，我說的他都喜歡。沒了往日的尊嚴，他也是很可愛的嘛！爸爸滔滔不絕地說著，時不時摸摸他的頭，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一下，緊握著我的手，我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汗和掌心的溫度。這場如老友般的交談給了我些許的慰藉，治愈了那顆破碎的心。

夕陽下，狹小的餐桌旁，三個人。臉上的笑容被夕陽的余暉拉得無限長，直到那看不見的遠方。

真好，我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回到了那個永遠是晴天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