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玩

M.H.伊特斯

太陽升起來了，青草上掛滿了露珠，我到草地上玩。

一只蚱蜢坐在一棵青草的葉子上，它正在吃早餐。

“蚱蜢，”我說，“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我想去捉住它，但它跳走了。

一只青蛙停止了跳躍，坐在池塘邊。我想，它一定是在等著抓一只蚊子。

“青蛙，”我說，“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我想捉住它，它也跳走了。

一只鱉坐在一個樹墩上。它一直靜靜地坐在那兒，曬著太陽。

“鱉，”我說，“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但等我走近它時，它已經撲通一聲落到水里去了。

一只花栗鼠坐在一棵橡樹下，用它尖尖的小牙齒剝橡子殼。

“花栗鼠，”我說，“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但當我跑近它時，它爬上了樹頂。

一只藍鰹鳥來了，在樹枝上坐下，嘰里咕嚕地說著話。

“藍鰹鳥，”我說，“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但我舉起手來時，它飛走了。

一只兔子坐在橡樹后面，正抽動著它的鼻子，細細地咬著一朵花。

“兔子，”我說，“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我想去捉它時，它跑進了森林里。

一條蛇爬過來了，蜿蜒著悄悄地穿過草地。

“蛇，”我說，“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但蛇溜走了，鉆進了一個洞里。

它們誰也不愿意跟我一起玩。于是我摘了一朵蒲公英，吹走了上面的種子。

我走到池塘邊，坐在一塊石頭上，觀看著一條在水面上爬動的小蟲。

我靜靜地坐在那兒，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于是它不再驚愕，也沒有跑開。一只小鹿從藏身的灌木叢那里探出頭來，打量著我。

我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它向我走來了。它走得那么近，我一把就能抓住它。

但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小鹿走到我面前，舐著我的臉頰。

我就這樣坐著，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蚱蜢回來了，坐在我的旁邊。

青蛙回來了，坐在草地上。那動作遲緩的鱉，仍坐到它的樹墩上。

兔子回來了，在我周圍蹦跳。蛇也從洞里出來了。

噢，現在我真快活，真快活！因為它們全都，它們全都跟我一起玩。

（選自《有太陽的地方》，明天出版社201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