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你的聲音（1）

沙怡然

蒼老又輕柔的聲音，在我耳邊回響，像是一種古老的契約，召喚著我回到你的身邊。

我決心趁著周末的空閑回鄉看看。坐在車窗旁，看著妖艷的霓虹燈在身旁一圈一圈地倒退，我感受到了久違的寧靜和安適。耳邊再沒有城市的喧囂嘈雜，只剩下了一片清爽寧靜的蟬鳴蛙叫。

遠遠地，我瞧見了你坐在小木椅上的身影。那是一個佝僂滄桑的背影，隱隱透著孤獨。近了，近了。你瞧著這輛從遠方駛來的車輛，眼里似乎騰起了一絲希冀和期待，卻在一瞬間又被孤獨淹入眼底。那一刻，我似乎聽見了你低沉的嘆息。奶奶，我聽見了你的心在呼喚，在嘶吼，在念叨著親人的名字。那無形的聲音傳入我的心中，像是一種腐蝕性的化學元素，激起陣陣刺痛。我想要吶喊，想驅走你所有的孤單。

下了車，我徑直向你奔去。你渺遠深沉的目光中升起點點疑惑，轉而變為欣喜。你一下站了起來，步履蹣跚卻快速走到我面前，有些不敢置信地喚我：“囡囡，你回來了？”你的聲音還是那么輕柔、溫和。滿是驚喜的聲音里還帶著些尚未散去的疑惑和訝異。你的聲音開心得都有些變了調，里面仿佛蘊藏著無數的思念和愛意：“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你反復念叨著，滿是皺紋的臉逐漸染上緋紅色。那一瞬，我在你的聲音里聽見了孤獨，也聽見了寬慰。

那一個下午，你用那獨特又溫和的聲音關心我，詢問我的近況，你用那蒼老微啞的聲音一點點喚起我童年的回憶。在你的敘述中，我看見了幼時的我，抓著你的手，在村后的河邊捉小魚，我聽見你輕聲提醒我腳下濕滑、注意安全。兩種聲線重疊在一起，那緩緩回憶的聲音，卻又多了幾分孤獨和寂寥。到了晚上，我要回城上課，你不舍地拍拍我的手：“下次還來啊！”那落寞的聲音，幾乎讓我落淚。

回程中，我在妖艷的霓虹燈下眺望著遠方你的房子，在一片喧囂中，我又聽見了你內心的呼喚與嘆息，我聽見了那些空巢老人的孤單和寂寞，聽見了他們需要關愛和溫暖……

噢，我聽見了你的聲音，我將為你發聲……

江蘇省張家港市常青藤實驗中學

指導教師：田大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