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蛾撲火

賈凱程

又一只飛蛾飛了進來，扇動著灰白的翅膀，繞著吸頂燈飛舞著，突然，“啪”的一聲，燈上多了一抹黑色的痕跡，地上多了一具燒焦的尸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飛蛾已不再動彈，紡錘狀的腹部靜靜地癱在地上，胸部被燒焦，觸須也被燙得蜷曲，頭部已經變成焦黑色，面目全非，旁邊是一小堆灰燼。此刻，它那對灰白的大翅膀上還冒著白煙，但它永遠也飛不起來了。

這可憐又可悲的小生物啊，該用什么語言來形容它呢？愚蠢，執著，自不量力，堅韌？為什么生活在黑夜里的飛蛾卻總是要追逐光明呢？只要在黑夜中看到一絲光亮，它就會奮不顧身地撲過去，即使在觸碰到光明的那一刻等待它的是死亡。但千百年來飛蛾一直選擇這樣壯烈地死去，表現出一種偉大的精神。

我不由得想起了逐日的夸父、填海的精衛，以及許許多多被生活拋棄、被命運戲弄的人們。明末，有一個名叫黃道周的官員，他為了抗擊起義軍，帶領一千多人，朝著幾十萬人的敵軍沖了過去，最后被淹沒在千軍萬馬中。南宋末年，文天祥為了抵擋強大的元朝騎兵，竭盡全力，最終不敵勇猛的蒙古騎兵，而從容就義。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在命運的泥沼中掙扎、奮斗，即使毫無希望，也不甘被命運所操控。

或許在很多人眼里，這樣的舉動是不值得的，但我知道在任何時候，總有一群“不自量力”的人，無論局勢如何，無論希望多渺茫，他們都義無反顧地堅持著、努力著，就像飛蛾撲火一樣，帶著幾分執著，也許還有幾分愚昧，但在那華麗的羽翼被烈火焚燒時，我想，還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