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野豬搏斗

□呂翼

爸爸將手里的那把刀塞在閏生的手里：“這是你的防身武器！保護好自己是第一重要的事！不能丟掉一只腿、一只胳膊，更不能丟命！”

閏生點點頭，將砍刀迎著空中揮了兩下，刀鋒閃亮，風被砍刀一劈，“呼”地響了一聲。閏生覺得蠻稱手的。要是這時野豬跳出來，讓他這一劈，一定腦漿迸裂！

閏生有了底氣。

爸爸用手摸了一下閃電的頭：“你也要小心，雖然你動作比他靈敏些，但野豬的力量太大了，特別是它那牙，鋒利無比，就是一棵樹，它也會‘咔嚓’一聲啃斷。”

閃電看著他，“汪汪”叫了兩聲，表示明白。

爸爸又對閃電說：“你的任務是守在這里，不讓野豬跑掉！”

閃電再一次“汪汪”地叫了兩聲，表示同意。

爸爸讓閏生配合他，從樹林里找來很多的柴草，一大堆碼在野豬洞口。當那些柴草堆得像一座小山時，爸爸才擦擦滿頭的汗，揮揮手讓閏生停下來。

爸爸玩魔術似的，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網，張開，掛在野豬的必經之路上。閏生知道，要是野豬往里一撲，馬上就會被緊緊纏住，無法脫身。

爸爸將柴草點燃，熊熊的火光燃起來了。不過爸爸不讓那火焰燃得太大，他把火焰壓下來，盡量讓柴草燃出嗆人鼻息的煙霧。

閏生明白了，爸爸是想把野豬熏出來。野豬雖然兇猛，但它也需要呼吸，要是時間長了沒有空氣，或者它吸到的空氣是受到污染的，它肯定受不了。那樣它就只能乖乖地從洞里逃出來，一下跌落在網里，就中了爸爸的計。

這下，洞里的野豬可是砧板上的肉——跑不掉啦！

“哈，好辦法！”閏生朝爸爸伸出了個大拇指，他打心眼里佩服爸爸。

濃煙滾滾。那煙霧在不斷地冒出，不斷地彌漫。有一部分在荊棘間停留了一會，慢慢升上天空；而另一部分則像一條蛇，緩緩地、小心地、試探著鉆進了山洞。

對于野豬來說，這下可是：老虎進門——大難臨頭了。閏生心里一樂。

沒有風，升上天空的煙霧很好看，像一根巨大的柱子，在藍色的背景中長高，再長高。閏生想，要是人能長這么高，多好，能看到的大山會更小，能看到的河流會更細，能看到的星星會更大，能看到的天空會更遠……

閏生走神了。

就在閏生走神的時候，透過柴火堆，煙霧彌漫的山洞里突然竄出一個怪物。怪物就出現在不遠的地方，黑乎乎的一團，兩眼突出，兇光暴露，長長的嘴巴張大，露出幾根又長又尖的白牙。

好恐怖！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角淌出濃稠的白沫，胸脯起伏得厲害。被這一熏，閏生知道它在洞里呆不住了，真的需要空氣了。

它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朝著爸爸和閏生看了過來。

“是野豬嗎？爸爸！”閏生問。

“是它了！”爸爸說。

閏生后退了兩步，爸爸感覺到了閏生的害怕，也感覺到了野豬的兇猛，他將閏生護在身后，雙手緊攥鋤把，將鋤頭高高舉起。

野豬“呼哧呼哧”喘了幾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也許是它弄清了洞外的情況，對于眼前這父子兩人的防范滿不在乎。可以突圍啦！野豬回首“嗚嗚”叫了兩聲。緊跟著后面又竄出了一個野豬，這個野豬樣子和第一只差不多，只不過它的口里多了一樣東西，黑乎乎的一團。

閏生定睛一看，它口里銜著一個小野豬！

那個小野豬一身黑毛，顯得十分弱小，四只腳在胡亂地蹬來蹬去，嘴里發出嗚嗚的呻吟。看樣子是剛生下來不久的。

閏生關注的是那個小野豬。

閃電在閏生旁邊，十分激動，呼呼喘氣，發出凄厲的叫喊。

天吶！兩個大野豬突然縱身一躍，向閏生父子倆撲來。閏生舉起手里的刀，眼睛卻閉上不敢往前看。現實的這一切，讓他無法預測后果。

閏生腦子里蹦出兩個字：“完了！”

“砰！”就在這時，耳邊一聲巨響。

這巨大的響聲把閏生嚇得睜開了眼。是爸爸引爆了手里的一個大鞭炮。這巨大的響聲讓兩頭野豬突然止步。它們縮了縮身子，又慢慢向這邊走了過來，像在試探，又像下定了什么決心。

爸爸只好護著閏生，慢慢往后退。爸爸的背后是那張網，很明顯，他試圖讓野豬們鉆進去。

閏生一邊隨著爸爸，小心往后退，一邊警惕地看著它們。閏生突然發現，小野豬兩只眼睛看著他，沒有一點害怕的樣子，也沒有半點惡意。可能它還很小，一點也不知道它自己的處境，或許，它以為爸爸媽媽是領它出來玩耍的呢！它以為是洞里太悶了，一家人出來透透氣呢！

兩只野豬繼續朝爸爸和閏生這邊逼過來，它們“嗚嗚”叫了兩聲，顯然是向爸爸示威，要爸爸讓開路。

爸爸緊張而又果斷地摟了摟閏生，顯然是在給予他力量。爸爸再一次舉起手里的鋤頭，鋤頭鋒利的尖嘴朝著野豬的腦袋。

“壞家伙，你可要小心嘍！不要命，你就來！”爸爸這樣子，顯然是下了決心，要決一死戰的了。

要是它們再朝前一步，爸爸的鋤頭尖肯定要挖向野豬。

是的，爸爸對它們的仇恨，是到了極點的。一家人一年的生活，一家人一年開銷的依靠，全給它們毀了。

閏生緊張到了極點，他額頭上冒出冷汗，握住砍刀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甚至，他的腿也有些顫抖了！

他們互相對峙。而閃電也知道了情況的嚴重性，耳朵立起，尾巴緊夾，目光像錐子一樣逼視著野豬，口里發出“汪汪”的怒吼。

閏生知道它是在警告野豬：“趕快投降，否則對你不客氣！”

有勇敢的爸爸、有敏捷的閃電，還有已經長大的自己，難道連非正義的野豬都怕嗎？它們除了粗短的腿、鋒利的牙，它們還有啥？它們能有啥？

不怕！閏生信心十足。他準備主動出擊了，他深吸一口氣，大喝道：

“野豬！看招！”

（呂翼長篇兒童文學：《嶺上的陽光》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