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應如水

沈小琦

《道德經》推崇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與世無爭，居于萬物所惡之處而無怨，而我則更欣賞水那份遇阻而止，化身形于大地，融生命于萬物的隨性自然。

人若真能如水，便不管萬千世界如何變化，都能安然自得。水的無形使它有了萬物無法比擬的適應性，它盛進什么容器就是什么形狀，任由物體改變。人則不同，個性、背景、回憶……這些太多太多因人而異的特點如同枷鎖，困住了人的軀體，使我們定型于一個樣子，一種狀態。在利器前，我們無法把自己變得柔軟，變得能夠包容它、善待它。正如我們常常抱怨世事多艱卻很少能夠懂得改變自己。

當然，改變自己不是說人要拋棄自己的個性，放棄自己堅持的真理，但人可以學習水的智慧。水于無形中漸漸地改變了萬物。它在山澗中流淌時，遇石便繞行而過，似是屈服于頑石的堅硬，卻是在日積月累中磨得它光滑、圓潤。這就是水，堅持自己的方向卻又表現得謙虛大度，在隨遇而安的柔軟中表現出決不止步向前的韌性。人有時就少了這點智慧。自命不凡者志向高遠，卻無虛懷若谷的品德；奮勇向前者不懼困難，卻不懂變通；有天資者急于求成而不能腳踏實地，持之以恒。現任南科大校長朱清時在進行一系列大學改革時，也曾很誠懇地向大家承認，他不是缺少變革的勇氣，而是時局所限，明智者只好走這舉步維艱的可行之道。他內心的目標是很明確的，大學去官本位，培養真正的研究型人才，解決“錢學森之問”。這一點，無論遇到多大阻礙，相信他也絕不會改變。

事實上，世上最堅韌之物莫過于無形之水，正如世上最成功之人莫過于最能樂于身邊萬物，又為身邊萬物所愛之人。既保持自己骨子里的真性情，又以一顆有容乃大的心接受他人，接受挫折，以一顆善良的心不給人以痛，化敵于恒久不變的微笑之中，這就是我所認為的如水境界、至高人格了。

周國平說過：“人應該以擺脫物質需求的束縛為目的去追求物質，而不可自陷于無盡的物質欲望之中。”在我看來，人只需以水為鏡便能不自縛于無論物質或是精神的枷鎖，既保持錚錚傲骨，又如柔風般自由穿梭于萬物，在廣闊天地間自得其樂，詩意地生活。